梁生忆堆起笑脸,又拱手道:“傅大人,卑职是新科探花梁生忆,特来奉圣上旨意前来大理寺任仵作一职。”
傅卓君自然地上手,将她扶起,眼中依旧带笑。
梁生忆微微皱眉,颇感不适。
傅卓君一副体贴入怀的样子,说:“大理寺的仵作本就是闲职,既然贺大人有求,不如你就先跟他去一趟吧。”
梁生忆确定了对方的笑是不怀好意。
若她答应了,他这番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把抗旨的罪名加在自己头上。
梁生忆说:“既然傅大人要卑职先去工部,那卑职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不过卑职还没登记上任,之后若有坏了规矩的地方,傅大人可要帮卑职担待一二。这番还烦请贺大人做个见证。”
贺楠忠大大咧咧地摆手道:“好说好说。”
傅卓君笑容绷紧了一下,梁生忆知道,那是在要后槽牙时的表现。
傅卓君又说:“梁探花提醒得是,还是先登记上任要紧,不然若是上面怪罪下来,我们都担待不起。”
梁生忆恭敬道:“卑职初来乍到,许多规矩不懂,劳烦傅大人了。”
傅卓君只好对贺楠忠说:“贺大人若真心想要这个人才,不如再去向圣上陈情一二,免得此等人才,放在大理寺卿担任闲职,也是暴殄天物。”
这话说得漂亮,但梁生忆却听出了一股子嘲讽的味道。
梁生忆装作没听出来似的,谦虚道:“不敢当不敢当。”
贺楠忠深深叹了口气,说:“为难傅大人了,倒是本官考虑不周了。只因那边工程状况实在棘手,这才病急乱投医,还望傅大人海涵。”
听到“病急乱投医”这个词,傅卓君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
对方说完后,他又立马收敛,微微欠身,表示谅解。
贺楠忠告辞离开后,傅卓君便不再正眼看梁生忆。
他睨了一眼她后,不情不愿地说:“跟我来。”
梁生忆和身后的解捷平乖乖跟上。
好不容易登记完之后,傅卓君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梁生忆追上去问:“傅大人,那我平时干什么活?”
傅卓君驻足,转身,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干什么活?你应该知道,整个大理司都没几个人干活,你要实在闲的,就去帮书吏拟抄判词。”
说完,他转身就走:“别跟着我。”
梁生忆站在原地,抱着手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啧啧称奇:真是演都不演了……
梁生忆于是跟着书吏抄了一整天的判词。
大理寺显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典范,那些书吏见梁生忆是新来的,恨不得把明天的活都给她干了。
梁生忆出门的时候,手都还在酸。解捷平边走边帮她按摩。
两人回到家中,刚合上门,突然又有人敲门。
梁生忆已经筋疲力尽,懒洋洋地给了解捷平一个眼神,解捷平警惕地把门打开。
一个瘦削的老头出现在门口,见了二人,他立刻喜笑颜开道:“两位大人初来乍到,定需要丫鬟家仆,我这里有几个合适的……”
梁生忆有气无力地打断道:“不用了,我家太小,也没钱,请不起这么多人。”
解捷平捕捉到自己爱听的词“我家”,又自己低头偷着乐。
解捷平正要关门,又听不远处传来一阵做作的哭腔:“姐姐~我们俩该怎么办啊~都没有人愿意让我们当丫鬟,呜呜呜……”
听到这声音,梁生忆立刻来了精神,无力的眼皮都瞪大了几分。
她立马抬手制止了关门的动作,说: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是在京城,我们好像确实却几个丫鬟帮忙打理一二。夫人,你觉得呢?”
解捷平看着突然一本正经地问他的梁生忆,有些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梁生忆也懒得演了,直接冲门后说:“两位姑娘,出来吧。”
只见庭不恫的高马尾,和唐逸鸣标志性的辫子,此时都变成了一模一样的丫鬟发型。
可能之前看习惯了,现在就显得格外突兀。
梁生忆抿嘴,努力憋笑。
她看向解捷平,发现对方也是一样。
梁生忆快憋不住了,冲解捷平挑了挑下巴,解捷平赶紧掏钱。
来到屋里,梁生忆关上门。
解捷平确定周围没有人后,梁生忆才开口问:“你们怎么来了?”
庭不恫和唐逸鸣面面相觑,却一言不发。
梁生忆给了她们一个疑问的眼神:还有什么顾虑?
在解捷平看不到的地方,唐逸鸣朝梁生忆疯狂眨眼,眼神掠向解捷平。
梁生忆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