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午后,文章终于完成,梁生忆开始着墨誊写。

    她换上新笔,蘸了精心研磨的墨汁,正准备提笔写字时,却突觉腹痛难忍。

    她不得已向巡绰官报告,说明情况,申请出恭。

    巡绰官慊弃地看了她一眼,派了个专门的差役跟着她。

    毕竟策论时间紧迫,梁生忆也不敢耽搁,匆匆如厕后便赶了回来。

    但是,巡绰官不知在哪丢了一支上等的珍珠,偏要里三层外三层的搜她,甚至头发都要掰开找。

    梁生忆拳头紧握,明明在她前面回来那个考生只需要搜外身便可,巡绰官却非摆明了是要为难她。

    梁生忆难以想象,钟禺是如何在这种压迫下考上状元的。

    “你已经检查过了,我身上没有,还要怎样?”毕竟还在考场,不能耽误考试,梁生忆忍着怒气说。

    对方却依旧不依不饶,总之说什么都不让她再进去。

    眼见时间流逝,另一位巡绰官过来,说:“你的珍珠在过道上呢,差点绊倒人了。”

    对方这才不情不愿地让梁生忆进去。

    梁生忆憋着一肚子火,回到座位,笔下字迹却仍旧如雕版印刷般工整。

    眼见时间要到了,旁边有人写得激动了,不小心打翻砚台,墨汁溅脏试卷,急得当场直跺脚。

    毕竟字迹要是又涂改,是会被当成舞弊论处的。

    “咚咚咚——”暮鼓声响起时,梁生忆恰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她长舒一口气,将答卷小心放入题纸匣中。

    匣门自动闭合,明日此时会再打开。

    暮色逐渐笼罩贡院,远处甚至已经点上了灯笼。

    出了门,梁生忆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解捷平正在远处奋力向她招手。

    梁生忆这几天考得筋疲力竭,此时看到她那张笑脸,心头竟也有几分舒缓之意。

    梁生忆嘴上扬起笑容,一步一步下了楼梯。

    还没走几步,解捷平就已经一个箭步冲到了她面前。

    他递上一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说:“在里面这几天都没吃什么好吃的,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热乎的。”

    解捷平还是一如既往地觉得,吃东西能解决一切的疲惫。

    梁生忆没说话,深色慵懒地冲他张开双臂。

    解捷平有些不敢相信,他侧脸表示疑问,眼睛却盯着梁生忆,试探着抱上去。

    梁生忆扑进他的怀中,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呼吸着属于他的温暖气息。

    梁生忆声音中挤满浓浓的疲惫:“我好累,你背我吧。”

    解捷平忙不跌地点头:“好,好。”

    解捷平把烤红薯放到梁生忆手里,然后背对着她俯下身来。

    梁生忆毫不犹豫地趴上去。

    在他背上,梁生忆想起解捷平第一次背她时的场景。

    那时两人还没进雪汝山庄,被庭不恫丢下之后,一心还只有自己单纯的目标。

    解捷平还是问了那个不该问的问题:“考得怎么样啊?”

    梁生忆顾左右而言他:“试题很多地方都意想不到,下一届估计有的头疼了。”

    解捷平又问:“那你发挥得如何?”

    梁生忆手环着他的脖子给红薯剥皮,剥完一角,低头开始吃烤红薯,嘴巴凑到解捷平耳朵旁边,气息使他的耳朵变红。

    “成绩不出之前,我都自我感觉良好。”梁生忆一边吃一边说道。

    解捷平闻着那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泼冷水道:“你不是说考题很难么?”

    梁生忆捏住他的上下嘴唇:“你不许说话,先让我做会儿梦。”

    解捷平有些担心:“要是考不上进士怎么办,那你就没有机会就在京城做官了。”

    梁生忆毫不留情地戳破:“事实上,考上了也不一定能做官哈。”

    解捷平想起了钟禺曾经的遭遇,尴尬地感叹一声。

    梁生忆见他实在嘴馋,把红薯凑到他嘴边,给他咬了一口。

    解捷平也不客气,咬了一口之后,心满意足。

    梁生忆继续剥皮继续吃:“考上了,你就是进士夫人;考不上,我就是少主夫人。你选一个吧。”

    解捷平仔细思考了一下:“那我还是想当进士夫人。”少主夫人还是太危险了。

    梁生忆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有志气!今晚我们先去醉香楼大吃一顿。”

    解捷平听令:“得嘞!”

    于是解捷平背着梁生忆,以一个十分幼稚冲刺的姿势冲向醉香楼。

    路过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刚刚立志要当进士和进士夫人的人做出来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