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了。

    梁生忆走到水盆边，慢条斯理地把手洗干净。

    打开门，正在门口不远处焦急地踱步的段老妇人赶忙迎了上来。

    她步伐太快，旁边的嬷嬷想伸手扶住，但没追上，等老夫人站定了才扶上。

    老夫人急切地问：“医师，我儿如何了？”

    看着老人家忧心地目光，梁生忆有些疲惫地笑道：“没出岔子，仔细疗养，恢复的希望很大。”

    老夫人一下子喜不自胜，喜悦之情一时不知向何人分享，看向旁边人，想说些什么，泪花却先泛了出来。

    她声音哽咽道：“白儿的眼睛要好了。”

    嬷嬷激动地接话道：“是是是，公子的眼睛要能看见了。”

    半晌，老夫人才想起了什么事。

    她问梁生忆：“那孩子呢？那孩子呢，给白儿换眼睛的那孩子？”

    梁生忆沉重地叹了口气，朝老夫人拱手谢罪道：“老夫人赎罪，是在下学艺不精。在下虽然救回了公子的眼睛，但换眼之术风险巨大，当时时间紧迫，只来得及救一个人，在下也实在是回天乏术……”

    老夫人听了，心下一惊，险些没有站稳。

    旁边的嬷嬷这次倒是扶住了。

    梁生忆接着说：“小楼生前忠心耿耿，听说有法子能让公子重见光明，自己失去眼睛也在所不惜。老夫人菩萨心肠，还望您能帮小楼寻一块佳地，好生安葬。”

    老夫人又瞬间眼泪盈眶：“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老夫人又问：“可否让我再见那孩子最后一面？”

    梁生忆怔愣了一下。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她以为老夫人身为谢白母亲，第一个要去看的定是谢白。至于小楼，她会随便找几个人把他埋了，或者，心肠好一些，给他买一具棺材，好生安葬了。

    看来李娥说的不假，老夫人确实是个知恩图报、善良宽厚的。

    “这是自然，”梁生忆答应后，面上又有几分为难：“只不过这场景实在可怖，怕冲撞了您的贵眼。”

    “不碍事。”老夫人让谢白的几个书童把他抬回卧房休息，自己则绕过了梁生忆，直接来到小楼的“尸体”面前。

    “哎，哎。”梁生忆阻拦无果，只得跟着进去。

    只见老夫人“啪”的一声跪在小楼面前，这下，别说梁生忆和解捷平了，周围所有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老夫人声音颤抖，悲痛道：“孩子，白儿还在昏迷，这份恩情我替他来谢。如若之后你有悔，尽管来找我就是。”

    梁生忆不禁有些汗涔涔了，老夫人在这种情况下，老夫人都没有怪罪于她，而是自己承担，真是难得的善解人意了。

    这样的母亲怎么会有那样的儿子，梁生忆想不通。

    老夫人叫来管家，想给小楼得家一些补偿。在得知小楼是谢白一次出海途中捡来的，并没有什么家人之后，老夫人眼中流露出的怜惜更甚。

    “那就将他的遗体再留三日，去请大师来替他超度之后再下葬吧。”老夫人叹了口气，最终决定到。

    梁生忆听了这话，在一边急出了声：“哎？啊，呃，我觉得不妥。”

    老夫人态度诚恳、虚心请教：“有何不妥？”

    梁生忆在心中呐喊：当然是因为到那时候我给他用的的假死药就失效了啊！

    梁生忆面上疯狂想借口：“万一公子中途醒来，看到小楼的尸体，岂不伤心欲绝？公子如今需要静养，不能再受此刺激，不然旧疾复发，刺激眼睛，神仙难救。”

    见老夫人神情有些动摇，梁生忆继续道：“况且，小楼与公子主仆情深，既然已经决定舍命相救，必然不会想让自己的付出功亏一篑啊。您还是把小楼早些安葬了，等公子醒后，就说小楼已经辞离谢府，回乡养伤，带公子恢复些许，再告诉他实情也不迟。”

    老夫人嘴开开合合，犹豫了半晌，最终同意道：“那就按梁医师说的办吧。”

    深夜，药效渐渐过去，小楼在漆黑的棺材中醒来。

    他努力了好多次，才终于把眼睛睁开。

    他大致能够猜到自己的处境，要么在乱葬岗的尸体边醒来，要么在棺材里醒来。

    目前看来似乎是后者——按理说应该是更好、但实则是更坏的一种情况。

    小楼尝试运功，试图劈开棺材板。

    但不知是自己埋得太深，还是力气没有恢复，棺材板只松动了一点儿。

    哦，对了，他想起来了。

    为了逃出来，他答应了医师一个条件，把自己一半的功力传给了段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