蹊跷之处(修)
阮尘音一眼:“可以是可以……”

    话音未落,阮尘音就已经把马从后门牵了出去,翻身上马。

    又冲着跟在后面的梁生忆伸出手,把她拉到身前坐好,而后策马奔驰而出。

    “……但城里不许纵马啊。”赵秉兮看着二人的背影,终于把后半段话说完。

    “驾!”

    二人一路策马狂奔,城中百姓纷纷侧目避让。

    春寒料峭,冷风刮削着脸,但梁生忆浑然不觉,神色急切,心中更是不安。

    城西行刑台。

    刑场外人头攒动。除了看守的兵官,四周还潜伏着不少便衣——就怕到时候有人劫法场。

    太阳照在日晷上,晷针的影子缓慢又折磨人地移动。

    终于,太阳高挂在中间,晷针的影子移动到了规定的时辰。

    虽然天气尚冷,但今天却是个艳阳天。烈日当空,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钟禺作为监斩官扔出斩首令牌,声音喊得抑扬顿挫:“时辰到——斩——!”

    体格健壮的刽子手拔掉犯人背上的亡命牌,往嘴里猛灌一口酒,又“噗”地喷在刀上。

    一颗头颅被压在案台上,却全然没有挣扎的迹象。

    “刀下留人——!!!”

    阮尘音勒马停下,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

    她气喘吁吁,嘴里和鼻子里不停地冒出白气。

    刽子手闻言,举起的刀顿了顿,看向钟禺。

    钟禺没想到自己没等来劫法场的同伙,反倒等来了梁生忆和阮尘音。

    她虽不知她们前来的意图,但相信她们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于是抬手冲刽子手示意先停下动作。

    祭司眼见她们坏了自己的好事,立马狼狈地起身,想自己往刀上撞去。

    周围的官兵上来,迅速把他拦住。

    梁生忆来不及休息,立马翻身下马,赶忙上前向钟禺禀报:“大人!此案尚有蹊跷,民女曾经去过神庙里堂,发现只有跟祭司接触过的人进去……”

    忽然一声刀起,声音戛然而止,而后鲜血喷了一地。

    人群的惊呼声响起,梁生忆猛然回头。

    只看见空中抛起一个弧度。

    人头落地的一瞬间,梁生忆的心砰然在地上砸碎了。

    药人。

    他也是药人。

    紫红色的血流了一地。

    有人惊呼,有人啧啧称奇;有人大呼畅快,有人侧目不忍直视。

    一切罪恶仿佛尘埃落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

    钟禺上前,扭眉质问:“是谁动的手?”

    阮尘音却伸手拦住想上去的官兵,对钟禺说:“把他的尸体烧了,他是药人。”

    钟禺疑惑:“药人,何为药人?”

    阮尘音解释道:“三年前凝天城爆发过一场瘟疫,你应该听说过这件事吧?”

    钟禺答:“这是自然,当是官府和朝廷都束手无策,最后雪汝山庄这个横空出世的药庄派人来救助,才彻底消灭。”

    阮尘音继续说:“那你知道瘟疫爆发的原因,就是因为那里死了一个药人吗?”

    钟禺惊讶得眼睛微微瞪大:“竟有这等内幕。”

    另一边,梁生忆听到这话后,手上的肌肉变得紧绷起来。

    半晌,梁生忆呆呆地看向自己的手掌,不敢相信里面也是一样的烂肉和瘀血。

    她感觉到指尖发涨,伴随着一阵刺骨的疼痛传来,仿佛里面的血液要喷涌而出。

    浅薄的皮肉掩盖之下,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秽烂的肉身。

    杂乱的、扭曲的、腐烂的……

    只听阮尘音继续说道:“刚刚死的那个人,血紫肉烂,筋细脉薄,一看就是被人在药罐子里炼的,虽不知道他身体里有什么不寻常之处,且不排除有含毒的可能。我建议大人就地烧毁。”

    钟禺不敢耽误,立即下令,命人疏散人群,搬来柴火。

    好在行刑台是石板搭建而成的,尸体可以直接就地焚毁。

    木头在尸体上搭成一座小山,随着火焰燃起,周围的积雪纷纷融化。

    火光滔天,熊熊烈火中,梁生忆的眼神忽明忽暗。

    阮尘音对钟禺说:“那神庙我曾路过几次,出来的人全都精神恍惚,甚至有人口中喃喃自语、有癫狂之相。内中应该还有药人搭配使用的毒药,虽然不知道在哪里,但是我建议把神庙也烧毁。”

    钟禺思忖半晌,才说:“当街烧庙,恐怕火势蔓延难以控制,且本官已经打算把神庙改建为学堂。如今资金紧张,省一笔修建费岂不美哉。”不知为何,钟禺也自称起“本官”来了,听着生分不少。

    阮尘音有些急了:“药人不止一个,大人尚未发现神庙中的玄机,就如此放任不管,岂是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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