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瞧着这一看就是冷冰冰的茶,面露嫌弃之色。
再说,他也没有那么信任这位所谓的皇妹。
桌上的茶又被推了回来。
“皇妹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昱和愣了愣,明白是他不信任自己,于是端起那杯茶,自己饮尽了。
太子见状,这才把她面前的那杯端过来喝了。
喝完,还给对方展示了一下,似乎在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太子的目光皆被她吸引了去。
若是有蜡烛,他兴许会注意到,身后孙尚言的影子正蠢蠢欲动。
忽然,太子的口鼻被一张带有奇怪气味的布紧紧捂住,嘴巴里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奋力挣扎,却发现身上也使不出力气了。
门外的侍卫听到声音,问:“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孙尚言手中仍紧紧捂着太子的口鼻,嘴里发出来的声音与太子别无二致:“无事,在门口给孤好好守着。”
门外的人都知道太子性情乖戾,自然不敢违抗:“是!”
片刻之后,太子彻底倒下了。
孙尚言摸了摸他的鼻息,确定还有呼吸之后,开始给他扒衣服。
穿完衣服后,他和昱和一起把太子搬到床上。
接着,昱和拿出孙尚言早就藏在此处的工具开始易容,还一边用太子的声线与昱和聊天,从容不迫。
能进雪汝山庄的,必然都不是什么泛泛之辈。
孙尚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之所以能被选中,就是因为他身怀绝技。
——既善易容,又善口技。
孙尚言开门出去时,已然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与太子身量相似,再加上这些时日,他日日跟在太子身边,早就对他的一言一行了如指掌。
当下正值冬天,厚厚的衣服之下,细小的差别也尽数被掩盖。
最容易被人发现异常的双手,此时也正被手套包裹着。
一个侍卫问:“孙先生呢?”
孙尚言学着太子冷漠的口气,漫不经心地回答:“死了。”
侍卫们立刻闭嘴,不敢问了。
但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太震惊,不远处风尘仆仆、匆匆赶来、并听到他们对话的梁生忆就先愤怒地发问了:“谁允许你们草菅人命了?!”
孙尚言学起目标来可谓是入木三分,狠起来连自己都骂:“他不是过是孤的一条走狗罢了,也劳梁大人费心?”
梁生忆闻言,立马改口,表情却依旧愤懑,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谁允许你们草菅狗命了?!”
孙尚言:“……”
孙尚言不再废话,给了梁生忆一个孤傲的眼神,而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他身后的人默默跟上,大家都习惯了太子殿下这“做坏事,不解释”的作风。
他们走远后,梁生忆看着他的背影,冲唐逸鸣和解捷平说:“去,把‘孙先生’的尸体运走,可别耽误了公主休息。”
“是。”
太子醒来时,发现自己头上套着一个麻袋,自己什么也看不见。
他没坐过这么颠簸的马车,险些吐了出来。
但是,嘴里紧紧塞着的臭抹布不仅让他没地方吐,更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浑身被绑着,骂骂咧咧地到处乱撞,看起来已经给自己撞了好几个大包。
梁生忆听得烦了,幽幽地开口道:“别挣扎了,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太子听到她的声音,瞬间气性更大了。
梁生忆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他好像叫得更大声了,还时不时掺杂着自己名字的发音。
到了目的地,解捷平和庭不恫把他抬下来。
头上的麻袋被扯下,太子头发凌乱,满脸狼狈。
他一睁眼,看到的是当初他折磨解捷平时的地牢。
而此时,他成了那个任人宰割的人。
梁生忆扬了扬下巴,解捷平慊弃地用两根手指取下了他嘴里满是口水的抹布。
太子一张口,就开始口水横飞地臭骂:“梁生忆,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绑架当朝太子,我的人发现了,很快就会来救我的!到时候我要你好看!”
梁生忆无辜道:“要我好看?我都这么好看了还能怎么好看?”
太子气结:“梁生忆!我要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梁生忆大方地笑了:“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解捷平疑惑:“善在哪里?”
梁生忆拿起当初他刺向解捷平的锥子,狠狠刺入太子胸口。
太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不可置信地低头。
视线所及,伤口处正流下汩汩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