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孙尚言如此狼狈,看起来确实是不会武功,之前所言不假。
太子也不想白白丢了一个可用之人,最终还是松口了。
“起来吧,孤不会要你的命。”
孙尚言连滚带爬地朝太子的轿辇跪下磕头:“多谢太子殿下!多谢太子殿下!”
“不过,既然输了,也别再上轿了,就在后面跟着吧。”
额心的皮肉被磕破,流出血来,孙尚言神色不变,依旧乖顺低头道:“是。”
于是,太子的轿子让到街边。
高阳郡主的队伍大摇大摆、威风凛凛地过去了。
郡主得了面子,又美人在怀,好不得意。
一旁的梁生忆在窗边单手捧脸,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切。
赵秉兮走后,太子又冲梁生忆阴阳怪气一番:“梁司首好兴致。”
梁生忆积极认错:“都是小生的不是,没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太子听她犟嘴,嘴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梁太医出了一趟京城,倒是染了不少江湖气。”
听见这话,梁生忆眼神忽地一沉,但嘴上还是堆笑道:“殿下说的什么话,这心眼子多,才适合做官啊。”
回到家,梁生忆跟解捷平说了这件事。
解捷平听了,立马开始忿忿不平地吐槽:“我就说当初怎么我在密林里快死了他都不出手!但那老虎一冲赵秉兮去,他法杖飞得比流星都快!”
听到这夸张的形容,梁生忆忍不住笑了。
不过,她细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早有预兆。
梁生忆“啧”了几声,也附和说:“我就说这些和尚虽然都是光头,但实际上估计找不出几个真正看破红尘、斩断情丝的。”
二人在被窝里聊天,聊着聊着又靠近了一些。
清晨,傅府。
傅卓君穿戴好官服,又乖乖张开手臂,让赵昱和帮他整理腰带。
珠圆玉润的手指一点点捋过腰间,金尊玉贵的景宁公主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傅卓君抚上她的脸,为她轻轻拭去眼泪,温柔笑道:“夫人绝世容颜,不该沾泪才是。”
昱和仰头看她,哽咽着开口:“有仪,你就非去不可吗?”
傅卓君盯着昱和,一言不发,眼神仿佛深秋的湖水,眼中尽是她的倒影,似乎是要把她的容颜印进自己的脑海里,永远不忘。
最终,傅卓君说:“蚍蜉撼树,只有拼尽性命才有一丝机会。”
“这就是人间。”
昱和扑进他的怀里,再也忍不住了,眼泪从脸颊滑落。
傅卓君合拢手臂,也将她扣得很紧。
他把头买进昱和的肩膀,呼吸着她发间的香气,珍惜这最后的温存。
天泉的祭祀大典,文武百官无不出席。
皇上身着衮冕,华贵威严,位于祭坛下的正中央处。
他的面前,一条刻满海水江崖纹的梯子,延伸向祭坛之上。
民间各地祭祀盛行,自然也与京中这位陛下脱不了干系。
皇帝身上的衮服以绛色为底,金丝绣成的龙纹,是不知多少个绣娘日日夜夜呕心沥血而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九旒的冕冠旒珠,随着他走上祭坛的的脚步互相碰撞。
他手持玉圭,不靠任何人的搀扶,一步步走上祭坛。
那不止是祭坛,更是他心目中的神坛。
只有在这时,他才会重新找回作为一个皇帝的威严,就像年轻时第一次登基一样,心中再次汹涌澎湃。
但他知道,自己老了,白发已经遮不住,太子似乎也等不及了。
他深谙登基要趁早的道理,毕竟自己当年也是这么做的,为了早日登基,亲手斩断了亲情,除去了一切的不确定性。
但如今自己人寿将尽,却又奢望起亲情来。
皇帝心绪繁杂,就这样走到了祭坛高处。
大理寺卿傅卓君身为驸马,宣读祭词:
“天泉麟成二十二年,岁次仲夏,炎火司辰。谨以玄牡、粢盛、清醴之仪,敢昭告于昊天上帝、后土皇祇、山川百神:
赫赫天威,化育八荒。春霖既沛,播百谷以盈畴;朱明肇启,沐薰风而阜物。今赤乌当空,禾黍盈野,谨奉太牢之礼,祈佑甘霖时降,不涸川泽;暑气敛威,无作疠疾。愿五谷垂穗,仓廪丰实;六畜蕃息,万民安康。
伏愿神鉴精诚,惠我邦国。使边尘永靖,干戈载戢;朝堂清明,贤良毕至。更祈灾星退散,祥光常临,保天泉社稷千秋永固,黎民世代咸宁。”
语毕,傅卓君忽然丢下祭文牍,昂首挺胸,目光如炬,向在场众人朗声宣布道:
“方颂太平,忽揭阴霾!今有悖逆之徒,藏祸心于天家,植佞谋于宫阙!太子受万民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