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洞(十)
    丁一带着人挖到后半夜,终于将余下的四名死者挖了出来。

    至此,祭坛血罐里的六名死者终于全部重见天日。

    云知夏连夜对死者进行了尸检,她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下午了。

    “死者全部为女性,年龄皆在十四岁至是十八岁之间,死因俱是急性失血性死亡,就是我们常说的失血过多至死。”

    云知夏一边将手中的验状递给顾晏洲,一边陈述者自己的结论。

    “如果我们将死者编号,第一名挖出来的死者为一号,最后一名挖出来的死者为五号,那么他们的死亡顺序应该是五号,四号,三号,二号,死亡时间最近的是一号。六名死者的死亡时间间隔最多不超过十天,但是他们的死状却有不同……”

    顾晏洲看见云知夏眼下的乌青,心好像在被什么揪着似的,看哪儿哪儿不顺。

    他抬手打断云知夏:“案子不急于这一时,你先去休息一下。”

    不是商量,是命令。

    云知夏顿了一下,抬眉看着顾晏洲。自己明明没得罪他啊,怎么顾晏洲这表情好像她欠他八百万似的。

    这厮面无表情、不苟言笑的时候,的确是有点吓人,怪不得那些官员怕他怕得要死。

    刚开始云知夏也怕得要死,生怕他一个不高兴要了她的脑袋。

    但是这段时间与顾晏洲相处下来,云知夏发现这个让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似乎不像传说中那样偏执残暴,他有时候还挺讲道理的。而且关系到百姓性命的案子他都很用心,有关律法建设和国家社稷的事情,他也是雷厉风行、亲力亲为。

    这样的人,实在不像原书中说的那样的反派大boss。

    云知夏眨眨眼睛,眯眼一笑:“王爷,我发现了很多线索,您先让我说完好不好?”

    人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摄政王不一样。

    顾晏洲大手一挥:“不好。”

    某摄政王根本不吃云知夏这一套,他接过云知夏手中的一沓验状和画像,随手递给站在他身后的丁一:“去,继续张贴认尸画像。”

    丁一领命而去,顾晏洲才又对云知夏道:“一切等你休息好了再查也不迟。”

    云知夏试图讲道理:“可不查完案子,我睡不着。”

    云知夏着急啊,案子不查完她怎么能睡着?

    穿来之前,她跟着师傅和刑侦支队查大案子的时候,几天几夜不睡觉那是常态,根本不影响查案。

    顾晏洲看着面前的女子,她的发丝有些乱凌乱,本来姣好白皙的面容,因为睡眠不足变得蜡黄,一双水润的眸子里也布满了血丝,眼下更是一大片乌青,哪里还有一个弱女子该有的样子?她真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顾晏洲心中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要不直接把她打晕扔床上去算了。

    “再不睡觉,你身子也受不住。”顾晏洲终是叹了口气,拉着人的手腕就往杂物房那边走:“我让人准备了热水,不睡你也要先洗个澡吧。”

    说到洗澡,云知夏一蹦三尺远:“我身上有味道是不是?”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解剖室,那里有最先进的新风系统,里面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味道。

    但是停尸房不是啊。如今盛夏时节,尸体脱离了特定环境,很快会腐烂,散发出尸臭味儿。

    云知夏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好像是有些味道了。

    “那我先去洗个澡吧。”

    说完,云知夏也不管顾晏洲,自己快步走回了房间。

    顾晏洲有些头疼,他没想到云知夏是这种反应,他本意并没有嫌弃云知夏身上的味道,他只是命人在洗澡水里加了一些助眠的药草,让人沐浴完后能好好休息。

    云知夏身边也没带个伺候的丫鬟,万一洗澡的时候睡着了可如何是好。

    这客栈上下并没有别的女子,若让暗卫盯着,别说云知夏怎样,他顾晏洲第一个就不同意。

    于是,住在“再来客栈”的大小官员和往来商旅,锦初时便能看到一个英俊伟岸、器宇不凡的男子,站在客栈杂物房的窗外,面无表情,一脸凝重,宛如老僧入定,超尘脱俗。

    顾晏洲立于杂物房的窗外,周身十米无人敢近。他一直直到听到屋内水声渐歇,有人光着脚在屋内走了几步,然后“咚”的一声,有人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屋内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顾晏洲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他招手叫来丁一低声吩咐道:“吩咐下去,云仵作休息期间,不准任何人打扰。”

    处于职业习惯的原因,云知夏这一觉睡得时间并不长。

    她穿好衣服,打开门,就看见顾晏洲主仆站在院中的不远处,便快步走了过去。

    从云知夏开门那一刻,顾晏洲就注意到她了。

    现在看着人向自己走来,顾晏洲忍不住向前迎了几步,可没想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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