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难得的一夜无梦,醒来时贴着柔软的被衾,元逸难得赖了个床。
直到耳畔传来轻笑声,“逸儿还不起吗?太阳要晒屁股了。”
不对啊,这梦境怎么还有他爹的声音。
不对,好像这不是梦境。
元逸猛地睁开双眼,他爹放大后的脸庞便清晰出现在眼前,一时愣住。
放在元靖眼中,就是他幼儿如同奶猫一般刚起来睁着圆溜溜的双眼。总算不是昨晚哭着像个小花猫了。
昨晚元逸熟睡后把他抱到床上,自己却实在睡不着,翻来覆去最终还是坐在床边坐了一夜。
他自己是草根出身,早年随军四处征战,本是在乱世中填饱肚子,投靠了当时也算名震一方的曾家军,但没想到竟得了赏识。
那位将军赏识他,提拔他,后来更是将独女嫁给了他。虽然算是父母之命,但两个郎才女貌的年轻人很快便欣赏于对方的才华,坠入了爱河。
他还记得清晰,当初曾氏告诉他有孕时,他对于即将要为人父的惊喜和紧张。
元逸出生前夕,那几乎是他领着打过最惊险的战争。
敌军势大,几乎陷入绝境,幸得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风扭转了战局,他才得以绝地反击。
然而,后方的妻子却因前方战况的惊险消息动了胎气,孩子未足月便提前降生。
幼儿落地的消息,是和前方大捷的战报一同传到他手中的。
他甚至来不及卸下染血的战甲,便冲回帐中,从虚弱的妻子手中接过那个襁褓。
婴儿一声响亮的啼哭将他从杀戮的战场拉回人间。他低头看着怀中早产的儿子,那么小,那么轻,几乎不及他半截手臂长,哭声却异常嘹亮。
妻子虚弱地笑着嗔怪他,说他一身血气吓着了孩子,催促他快去更衣。
他像个愣头青一样匆忙换了干净衣服回来,再抱起孩子时,那小小的生命果然停止了哭泣,安安静静地依偎着他。
那眉眼,活脱脱是他和妻子的融合,尤其那双眼睛,像极了爱妻。那一刻,他发誓要用生命守护这个孩子,好好教导他成人。
如今,襁褓中的婴儿竟已长成如今的模样。可半年前,那场意外带走了他的妻子,留下了小儿子。
小儿子体弱,一直在后方的温室里,有着奶娘照看,他平日在战场上,怕带过去什么病菌,也很少过去。
这半年,他将愧疚都倾注在大儿子身上,毕竟他也才失去了母亲。他把元逸带在身边,事必躬亲,却终究还是被战事牵绊,让他的麟儿受了委屈。
这边元逸还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元靖想到哪里去了。
抬起头看着他爹的目光,不知道的好像他有多么喜欢疼爱自己一般。
可是,真的疼爱的话又哪里会像梦境中的一样,那样对自己。
元逸往旁边径直坐起,逃也似的躲开了元靖注目着的视线。
谢邀,已经怀揣着创业大计的元小逸不需要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而这一坐起来就拉开了父子两人的距离,先前元靖怕幼儿睡得不安稳,特地拿着手臂垫着。
这会感觉到手上一空,莫然有着恍惚感,就好像他手上曾拿着过什么东西,一定要紧紧握住,一旦松开后就再也看不到他的麟儿了。
但怎么会,虽说这是军营,但这领帅的帐篷附近重兵把守,怎么也伤不到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现在就好好在他身边,以后也会好好的。
这般想着,元靖觉得让元逸“练武”是个不错的决定,先前自己因着元逸早产体弱,从来说没有在这些方面要求过他。
但这会他既然自己提了,毕竟也是在军营之中。还是要练得一些功夫,也不用他亲自上阵杀敌,只要能在危难关头护住自己就好。
“逸儿不是说要开始练武吗?待会爹爹教你好不好。”元靖克制住那种“患得患失”的恍惚感,看向身边的孩儿。
元逸这会正思付着创业大计,这会听到这一说。一惊,那他怎么借着学武的名义接触宋冕呀。
万辛有侍从来向元靖汇报,说外面有副将在等着他了。元靖这才想起他昨天一回来就被元逸那模样给吓着了,后来又近乎是整夜未睡,一时竟望了今早还有事要做。
一般来说,他手下养着的几个副将也不是吃白饭的。但今日是那投靠的几批民兵虽说暂时安定了下来,但这么多人一下投靠过来,军队是有储存的物资,但肯定是供不了多久的,后面还要想办法。
今儿就是说去那视察一下,看商量能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自然他这个领帅是非去不可。
只不过,元靖看向一旁的孩子,自己先前才答应他要陪他练武,这会却又……
听着侍从的话,元逸立马就明白他爹今天还有事要做。恨不得他现在就离开,连忙道,“爹爹你先去忙吧,我可以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