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
她把傩九安安稳稳地送到边疆。

    *

    三年后,沈约覆着人皮面具端坐在桌案前。

    皇子党由暗转明,朝堂上的局势已经分为泾渭分明的两派。

    三皇子若是能在半月后的秋猎上表现突出,就能赢下皇帝奖赏给第一名的胡刀,逼宫后的平复工作会容易不少。

    不过此举会引来好不容易才减弱的关注。

    还是要谨慎行事。

    夜深露重,沈约不由自主咳嗽出声,门板被“吱呀”一声推开。

    来人是林详。

    三年前顺应沈章文对外的传言,利用和她身形相似的尸体彻底消失在大众视野。

    如今除了三皇子,翠娘和傩九无人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林详又被三皇子塞到她手里,不过此次利用男子身份管教他,倒是比从前好管教很多。

    一举一动张驰有度,仿佛自己真的只是她手下的侍从,不见当年舍我其谁的傲气,但是又似乎微妙地对如今的她有点怨气,对她有些过于客气。

    林详:“先生保重身体,这也是殿下的意思。”

    客气就客气吧,不耽误做事就行。

    沈约伸手向他打手语。

    —我心里有数。—

    林详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沈约不免对比他和傩九。

    傩九这时候大概会挨挨蹭蹭托着碗跪在她脚边打哈欠,打到她困了为止。

    十足烦人。

    他和琉璃去边疆一去三年,三年里捷报不断,这次应召回京后,该称他一句大人了。

    算算时间,秋猎前应该就能回来。

    这人走之前一把鼻涕一把泪根本不接受不往她这里写信。

    无奈送走他之前,她又费了一番功夫把自己伪装成他的伯乐,以此方便他时不时以讨教名义给她写信。

    沈约抬手,桌子一角上方方正正的盒子里全是些跟战事无关的信件。

    丟又丟不得,恼人得厉害。

    她身体弱,这辈子都无缘边疆,能从这些信里体味一下边疆风情,感觉还不错。

    油灯跳跃,今日情报阁送来的密信都还没看完,沈约收回思绪伏案继续。

    只是再醒来时,就已经在床上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边有一具热烘烘的身体,沈约埋在锦被中的手如闪电般从枕下抽出银针,抵上来人咽喉:“谁…”

    话在看清楚身下人的脸后咽回肚子里。

    “先生,我好累了,再陪我睡一会儿。”

    傩九,不,如今该叫他丁昙,大舅已经收他做了义子,这人如今能算她半个表哥。

    他在边疆风吹日晒,浴血杀敌三年,本就粗犷的样貌变得更加凶悍,但是两枚酒窝依然在主人笑起来时候展现它们的乖巧。

    沈约自小没有和旁人同床共枕的习惯,骂人的嘴刚刚张开,丁昙已经一闭眼昏睡了过去。

    胆子大了不少。

    她如今对外的人设是个哑巴,大喊大叫让人来把他扔出去显然行不通。

    沈约从床上起身,披上外袍,丁昙擅自从边疆提前跑回来,得让三皇子知道。

    否则平白生出嫌隙,得不偿失。

    身后明明昏睡过去的人此时又爬了起来。

    “我提前给三皇子说过,先生不必担心。”

    沈约回头难辨喜怒:“不困了?”

    丁昙:“先生没在休息,我就是困死也不能让先生替我操心而我呼呼大睡吧”

    沈约扫过他胡子邋遢的脸:“你该好好休息,怎么提前这么久。被陛下知道你提前回京怕不是要提防你造反。”

    丁昙低低一笑:“本也就从一开始就要反,至于为什么这么早回来…”

    “先生…”

    “我想…”

    我想你还没说完,一封信轻飘飘落在脸上,沈约斜眼看他,十分有二十分无奈,她就知道,什么人送到外公他们手里都会变成这种口无遮拦的样子。

    “回京后不可口无遮拦,你在我院子里藏上几日,该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队伍跟着队伍一起回来。”

    丁昙本来紧紧盯着沈约,忽然逃也似的把目光移开,看见桌上厚厚一沓信封。

    “那些信先生没扔。”

    不等沈约回答,丁昙盯着地板:“是我那时候傻,还以为先生真的不要我了。”

    确实是真的不要他了,但是书信往回一寄就是三年,她还能当没见过似的直接把人扔出去吗?

    沈约拿手语骂他混账。

    丁昙也不恼:“我猜先生想知道丁将军如今怎么样。”

    沈约瞥他一眼,默认了。

    丁昙于是笑道:“丁将军上了些年纪,有点儿老花,其他的没什么事,嘱托我回来照看着您…丁将军对我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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