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权
    听说赵守朴出身寒门,二十三岁高中探花,打马游街时因风度出众、仪容俊美,引得整个神都女子竞相一睹其面,甚至夺了当年状元的风头。

    但景初并未被美色迷惑,反而暗暗警醒。

    就算这位探花郎登上宰执高位不过数月,那距离他高中探花也不过才区区十五载。登位如此迅疾,其手段之狠辣,可见一斑。

    景初笑着上前一礼:“右揆安好!初贸然来访,多有叨扰。”

    赵拙虽不是第一次见到景初,却也被其风采惊艳一时。他压下眼中激赏,拱手回礼:“不敢!景侯屡建奇功,简在帝心。往后,只怕是拙多有叨扰之处。”

    这赵拙身居高位,却装出这副谦逊模样,真是个笑面虎、老狐狸,杀人都不带用刀的。

    景初暗暗撇了撇嘴。

    “右揆哪里话?初见右揆风度,只觉高山仰止。今日会面,真初之幸也。倘有机会再度请教,初可谓是求之不得,何谈叨扰?”

    小狐狸的功力也不弱。

    二人就这么虚与委蛇、各怀鬼胎地一路商业互吹,不多时到了中堂,二人互相行礼,分宾主坐下。

    “还未恭喜将军封侯之喜。不知景侯莅临,有何见教?”赵拙坐定,开门见山。

    “特来恭喜右揆高迁。”景初拱了拱手。

    “哦?”赵拙心中一动,讶异地扬了扬眉,“左相掺和了荣王的事?”

    这回轮到景初讶异了,这老狐狸猜到的事真不少啊。

    “不错。”景初颔首,“此獠多行不义,如今又胆敢谋逆,当斩。如今朝中唯有右相德高望重,这首相元辅之位,舍右相其谁?”

    “仆才浅德薄。”赵拙摇了摇头,唤人给景初奉茶,“何况……左相受任多年,威隆权重,陛下亲之信之。哪怕犯些小错,只怕也不会重罚。”

    “那确实。”景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是故……嗯?”赵拙一时没反应过来,盏盖差点没拿稳。盏盖与盏沿相磕碰,发出一声轻响。

    景初轻笑:“左相当然有些自保的手段了。但荣王乃是引胡人入境,欲请圣驾北狩,左相至少也有个监察不力的罪名,此罪非轻啊。只怕……不是十年前的小打小闹了……”

    赵拙惊骇欲死。

    他吃惊之下骤然起身,宽大的袖袍带翻了茶盏。茶盏落地,碎成一地瓷片,茶水在青砖地面上横流,一片狼藉。

    “右揆小心,这透影白瓷是邢窑烧制的珍品吧,价值可不菲呢。”景初勾起嘴角,拿起手边茶盏,细嗅茶香,赞道,“真是好茶。”

    相府的下人听到瓷器碎裂声,连忙要进来收拾。还没进中堂呢,赵拙恶狠狠瞪过去一眼,唬得忙走远了。

    赵拙扶案喘了两口气:“这李询竟敢做到这种地步……”

    这样大的事,中枢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哪怕是荣王刻意拖延、拦截消息,荣王的势力,也已经树大根深了。

    “天潢贵胄嘛,胆子大是正常的。”景初笑眯眯的。

    赵拙却俶然冷了神色:“不知景侯同本相说这些,意欲何为?”

    景初拍了拍掌:“不愧是少年成名的守朴公啊。文武不能合流,守朴公这么快就把自己当做了文臣魁首,要对本侯这武将勋贵不假辞色了。”

    “不过也对,韩秉礼犯了这样大的罪,失尽了圣心。哪怕想翻身,以你赵拙的能力,也能将他摁死,不过费些事而已。”

    “韩秉礼一死,你右相不就能安稳上位了嘛,名正言顺啊。”

    说着,景初假作勉强地从袖中摸出一块墨玉来,“只是,这未来的文臣魁首会是谁,可真不好说啊。毕竟,这胆子大的也不止一个两个,陛下遇熊的事儿,尚且查着呢。”

    这块墨玉颜色浓郁,质地温润,造型优美,线条流畅,雕工也精细,光下透着柔和的绿色,显见是当世珍品。

    赵拙一见这玉,顿时面色大变,向前探手,仿佛想从景初手中夺来。

    景初凌厉眼风扫去,赵拙顿时一僵,停了动作。

    忍!他乃文人士子,打不过武将是正常的。不必争一时之气。

    赵拙额上青筋跳了跳:“这玉佩,景侯是从何处得来?”

    “这就要问右相了啊。”景初扬眉展颜,笑容灿烂,一时仿佛满室生馨,竟晃花了赵拙的眼睛,“我听说杨允中之妻缠绵病榻已久,杨允中深爱其妻,不忍弃之,其家资都用在求医问药上了,不像能买得起这样好的玉佩的人啊。”

    赵拙冷冷地盯了景初一阵,重新理了理不小心压出褶皱的袍服,绕过茶水淋漓的主座,坐去了左起首座上。

    “景家要保我不被韩秉礼牵连,让我安安稳稳坐到左相之位上去。这块玉,以及我拿去给杨允中‘救急’的其余财宝珍玩,都要毁掉。作为回报,我会把杨允中的妻子还给他,长着漱玉藤的那座山,我也送给景家。”

    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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