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驾
都到四百里外了,兴宁帝还要给卫国公安上一个渎职、护驾不力的罪名。

    也是从此案开始,皇帝越来越怕死,越来越担心卫国公这个功臣有一天想黄袍加身,卫国公所受猜忌愈深,渐渐被解权去职、政治边缘化。

    可是,这场刺驾案的主使者却一直没有找到。最终只是杀了京营几个军士了事。

    而景深背着的污名和猜忌,也一直没有被洗刷,终于招致了家破人亡的结局。

    这一次,她要保下父亲,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既然如此,母亲,事不宜迟,我今天就走。”

    “你风寒初愈……这么急吗?”谢夫人担忧地看着女儿。

    “母亲放心,”景初笑道,“小小风寒,奈何不了女儿。圣旨已下,不敢耽搁。”

    谢夫人无奈笑道:“你啊,和你爹一个脾气,心中只有‘忠勤’二字。罢了,我不多劝你,但你要把悯之带上。”

    “是。”景初应道。

    悯之是卫国公收养的将士遗孤,姓顾名怀民,今年刚刚弱冠,卫国公为他取字悯之。

    顾悯之自幼对医术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和高绝的天赋,卫国公更是为他延访名师,顾悯之遂小小年纪便医术精深。

    谢夫人担心景初身体还没养好,叫她带上顾悯之,是出于一片慈母心肠。

    景初命眠风枕月为她收拾行装,打点妥当后牵来爱马,便辞了谢夫人北上。

    “快点,再快一点!”景初连连催马,在官道上飞驰而过。

    这几日餐风饮露,昼夜不停,一定能赶上。景初想。

    “护驾!护驾!”

    几个内侍面容扭曲,朝营帐方向奔去,过度的恐惧和惶急让他们尖利的声音都变了调。

    有人哆嗦着手摸出一个小竹条,拉开盖子,一朵烟花绽放在天上。

    君危示警。

    不远处一头棕熊正飞奔而来,那腥臭的吐息仿佛已经喷在他们的脖颈。

    绕是如此,他们也不敢提速。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被他们紧紧护在中间,他身材肥硕,脚步虚浮,正是棕熊眼中的极佳猎物。

    他是大梁王朝的第六位皇帝,兴宁帝李惟。

    今日荡山围猎,三千御前班直精锐与七千京营精锐随驾。附近四个卫共八万兵马几个月前便调动起来,拱卫在侧。再加上荡山大营驻扎兵马,林林总总有十万兵护卫天子。

    此乃大齐开国以来的祖制,冬月君主亲率宗室、京营、禁军精锐开赴北境的荡山山脉大围,借以整备军马,操练宗室。外族使臣也会在此日入觐,冬日大围也能炫耀武功,震慑不臣。

    卫国公、京营兵马指挥使景深奉旨亲自选了一处洼地,京营精锐自林木葱郁、水草丰茂处驱赶猎物至此,供宗室猎取。京营军士披坚执锐,守在外围,不能容一只兔子逃出包围圈,同时也负责消耗猎物,直至它们精疲力尽,宗室才好射杀。

    大齐立国百余年,凡围猎皆如此。因此常有皇帝自称猎虎百余头,其实全赖军队配合得当。武松并非人人都能当。

    正因惯例如此,百年未曾出过意外,今日本也该万无一失。但兴宁帝今日猎兔,在外族使臣面前连发七矢不中,丢尽了脸面,不禁红了眼,追逐过深,又不许人跟。没想到树林里猛然有熊窜出,一声吼叫,御马受惊发狂,把皇帝甩下马背,这才有了此刻的尴尬局面。

    兴宁帝面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踉跄前冲。已经连续有几位侍从以身为饵,想引走棕熊,没想到这熊盯死了皇帝,紧追不舍。

    “啊!”

    惨叫入耳,兴宁帝身后距离最近的内侍被拍翻。熊掌再度扬起,掀起一阵腥风。兴宁帝眼里涌出绝望,无意识地流出两行泪。他张大嘴想要尖叫呼救,喉咙却仿佛被人扼住,无论怎么用力都发不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一箭破空而来,正中棕熊举起的前掌!巨大的力量将熊掌刺穿、带偏。兴宁帝见机得快,就地打滚,险险逃过一命。

    正在此时,又是一箭射来,深深扎进棕熊眼窝。

    兴宁帝举目望去,只见一白衣小将,策白马飞驰而来,马蹄过处带起蓬蓬雪雾,手中银枪凌厉刺穿重重雪幕,真有一往无前之势!可惜他泪眼模糊,看不清此人相貌如何。

    他正要仔细辨认时,棕熊发出痛苦的嘶吼,兴宁帝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向远处狼狈逃窜。

    棕熊摇晃脑袋,正要再追逐兴宁帝,那白衣小将已经驰来,截住棕熊去路。

    这小将喝道:“孽畜安敢!”声音清越果决,竟是个女子。她手中银枪倏然刺出,携战马前冲之势精准扎进棕熊另一只眼。手腕劲力连吐,枪头抖动,将棕熊的大脑搅成一堆浆糊。

    棕熊的嘶吼戛然而止,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世界终于安静,兴宁帝擦干泪眼,只见好一个明艳英气的女将!丹凤眼斜斜睥睨雪地上的熊尸,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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