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牙决定留下:“标下留下伺候。”
景初便也没再多说什么,故技重施,再度向营寨摸去。
这寨子的排布者倒是深谙用兵精髓,据险而守,岗哨重重。好在景初是从山后翻上来,不用面对鹰巢正面到悬梯径的三重哨卡,直接从鹰巢内部摸去粮仓,要轻松很多。
避开了几队巡逻的兵士,景初翻窗进了粮仓。随意找了个角落里一躲,景初交代张二狗:“休息会儿吧。”
离定好的寅时三刻还有点时间,大可以小憩一会儿,恢复精力。
山下,蒋全已经整军,悄然逼近了那处天险:悬梯径。
昨夜,他突然被将主秘密叫到山后,听说了将主的军事谋划,险些吓得魂飞魄散。
但他怎么求,将主都没有改变以身犯险的想法,他实在无奈,只好照将主吩咐办事,希望能替将主分担一些压力。
看天光,寅时三刻已经近了。
天还没完全亮,整个鹰巢都被铜锣声催醒。景初驻军山下的这段时间,整个鹰巢都紧绷着,但齐军一直不发动大的攻势,这样的紧绷只带来了疲惫。
众匪一如往常,沉默着用完早饭,各自到岗。但没过多久,这些匪兵一个个腹内翻江倒海了起来。
不知是谁第一个离了岗,紧接着大半个鹰巢都开始上吐下泻。郝峰等几个匪首尚且高卧,被人紧急叫起来。听了这情况,郝峰心中一沉。
他怀疑被人投毒了。
自己人里面混进了奸细?不然,这样的绝壁之上,谁能悄无声息混进来?飞进来的不成?
要说这样大范围的投毒,最可能的就是从水源上下手。于是郝峰谨慎地一口水都不喝,只是吩咐道:
“把昨夜把守泉眼的几个废物带来我这里!”
那几个哨兵莫名其妙被带来了从没涉足过的议事堂,颤颤巍巍在堂下跪了。便听堂上问道:“你三人是谁往泉水里投了毒?”
三人登时哭天抢地,一个个叩头争着道:“小的等敢以天地祖宗起誓,不曾做这样的事啊!”
“不是你们是谁?”郝峰冷哼一声,“除了你们,还有谁接近过那眼泉?这三人说话不实,来人!给我推出去砍了!”
三人经这一吓,抖如筛糠,以头抢地,都说没有做过。郝峰遂命将二人押下去,分开拷打。三人本就冤枉,一挨打,立即将昨夜经历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小的三人互相盯着,绝没有人往水里丢脏东西!只是中途,狗剩那小子出去小解,小的又睡着了,就不知道他两人有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了。”
郝峰一听,三人全是一样说法,都说睡着了,免不了起了疑。
怎么就这么巧,三个人都在同一个时间点睡着?
有人摸进来了!
郝峰立即明白过来。虽然他还不知道是怎么进来的,但这不妨碍他意识到,现在极度危险!
他登时出了一身冷汗,三步并做两步冲到议事堂外面,指着粮仓方向高喊:“粮仓!去粮仓!”
粮仓里,景初还没到寅时三刻,便醒了过来。打了一会小盹,她的精神多少恢复了一点。正爬起身来,便听到外头喧嚷起来。
景初冷笑了一声。
这些贼匪,到底是反应过来了。
她推醒张二狗,取了一枚火折子,随手丢进粮草堆里。火星子顿时咬住了这些干草,火势“嘭”地燃起,很快蔓延到了整个粮仓,火舌舔上了房梁。
金红色的火光,映在景初冰冷的眸子里。
外头的贼匪还有力气叫喊,看来是她调制毒药的手法还不到家。倘若是悯之在,这些匪寇大概已经吐血而亡了。
但这却是这位长定侯妄自菲薄了,毕竟只有一个小布包的药量,能毒倒大半个匪巢,已经算得上她天赋异禀。
景初踢倒了粮仓的门,见一群尚未完全丧失战斗能力的匪寇高叫着扑来。
景初冷着脸迎身而上,恍如化身了一件战争机器,削、锁、缠、压,挑、砸、绞、劈,连消带打,不仅打散了阵势,还顺便夺了两把兵器,她与张二狗一人一把。
正在此时,山腰上,悬梯径处,喊杀声冲天而起。
京营密密麻麻蚁附在郝峰部建造的防御攻势上,本以为会遭遇像往常一样凌厉的打击,却没想到这些匪军连开弓都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京营兵大喜,士气大盛。
鹰巢外,京营重兵压境;鹰巢内,景初肆意破坏。景初一把长刀舞得水泼不进,仅以一人之力,从内而外,挑破四层岗哨。张二狗跟在景初身后,负责补刀放火。景初所过之处,便有血与火蔓延。
这些匪兵本就害怕景初,又喝了毒水,上吐下泻,四肢乏力,可谓大势已去。很快,悬梯径告破。
景初不再等蒋全,她换了个方向。
长刀所指之处,议事堂,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