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东宫偏僻的暗道上,一个男的死死按着女的的肩膀,逼着她往前走着。

    男的,左手有断指,眉上有刀疤。而女的,则一身红衣,一把红伞低垂挡住了脸。

    “太子妃,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嗝~”

    红伞下飘来一阵细微的酒气。

    “待会要走的暗道,是最为凶险的机关暗道。太子妃醉成这样,还能走吗?”

    “那就、不走。放我、回去!嗝~”

    那把红伞在狭窄的暗道里转了个弯,像自然飘落的花瓣打着璇儿一般。但没走两步,凌空里突然两道箭矢破空的声音。

    惊呼都没来得及喊出,就被身后那人拦腰锢住,那人带着她一个急滑向左,堪堪与左边的箭矢擦耳过。

    “太子妃莫不是忘了?这暗道若是逆行,必触机关。”

    她满身冷汗,心脏也跳到恢复不了正常。不仅因为那两道箭矢,更因为方才动作间,伞底几个起伏,她清楚瞧见了他的面容。

    这是她见他的第二面,每一面都让她想起那场恐怖的梦。哪怕近日已很少再做梦,哪怕梦里很多细节都在遗忘。

    但她忘不了那种穿心的痛,也忘不了梦里这人骑着高头大马,拈弓搭箭,而她被他的三支箭矢射穿了心脏。

    在强烈的恐惧下,她的酒散了个一干二净。满脑子只有逃,这一个想法。

    不能逆行......岂非真得一路跟着他,走到那暗室才行?!

    牛砾这回,真的把她害惨了!

    ......

    “雪兄这脸蛋真是秀丽!做男儿太可惜了!这红裙一穿、这红伞一遮,谁还能分清谁是太子妃。”

    牛砾一想到他们刚执定的计划,便直道:“让雪兄这样出去走一圈,给那帮老头子说说话。别说是让那叛徒退学了,让国子监大放十天假都有可能。”

    一直不太赞同这主意的青禾,道:“还是别太招摇了,达到目的就撤。”

    “青禾兄还是太谨慎了!方才一路走来,这么多人都对雪兄请安,问安太子妃。我们这计划天衣无缝,没有丝毫出错的可能。雪兄,你说呢?”

    “雪兄?雪兄?”

    牛砾担忧地把红伞揭开,发现伞下是一张闭着眼眸酣睡的美人脸。

    缈映雪将将靠着槐树睡着,每一会就被牛砾摇醒了。

    “雪兄,你还记得待会要做什么吧?”

    “待会要做什么?”好不容易困意上来,才刚睡了会,被摇醒的她确实有些断片。

    这些国子监儒生,也是有一股坚持的韧劲。见她如此,也丝毫没意识到任何不对劲,又把计划说了一遍。

    计划其实很简答,她装扮成太子妃回国子监,找个理由把耿霖河开除了就行。既然耿霖河明显是东宫塞进国子监的,那也只能由东宫来劝离这人。

    若是她在清醒状态,当然不会干如此冒险之事。但人一醉酒,脑子就迷迷糊糊。她已经算酒品好的了,没有主动去做发疯的事,但耐不住身边还有卧龙凤雏,一个劲出主意。

    脑子懵懵的她,一听是报复耿霖河,根本不会再犹豫下一秒。

    于是一群绿衣儒生,簇拥着一位红衣红伞的人,在大热天的晌午,喊着叫着就出发了。

    走着走着,红衣红伞的人渐渐跟不上他们的脚步。

    于是,在皇城的红墙宫道上,一大片绿在前,而那一点红越落越远。在几个拐角后,那点红竟是完全消失了。

    “雪兄怎么还没来?”“哎!雪兄之前好像就因为跑得慢,被我们丢下过一次。又忘了慢点走等他了!”

    几人都走回到国子监门口了,都瞧着耿霖河在学堂里挑衅夫子、大闹学堂了,却还是等不来缈映雪。

    正当他们心里直犯嘀咕时,却见牛砾气得一脚踹到旁边的槐树上。

    “俺老牛,又被人骗了!什么雪兄雪兄!就是出卖兄弟的!”

    身后的几位弟兄,本来还想说几句公道话,毕竟人是跟着他们身后来的。可能就是迷了路,不至于到背叛的程度。

    青禾却道:“没事。等你们牛兄再瞧见人那张脸,又会一个劲地叫好兄弟了。”

    正当弟兄几个笑起来时,却见一辆雍容华贵的轿子停在国子监门口,而那轿子上下来的人,正是红衣红伞。

    “哎还是雪兄周到!人还特意雇了辆轿子!”牛砾见人终于到了,赶紧跑了过去。

    青禾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其他兄弟正要冲过去的时候,青禾忙道:“那是皇室的龙纹凤顶轿!只有东宫太子能坐的!”

    “啊?大家快跑吧!牛兄他定是吉人自有天相!”

    ......

    而另一边,曲曲折折的宫道上,缈映雪边打瞌睡,边往前走着。宫道虽然七拐八弯,但国子监好歹是东南院落里最高的一栋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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