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殿下,季道人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真的不开门吗?”

    屋内掌着灯的春兰,一边瞧着屋外檐廊下的那个身影,一边道。

    缈映雪彼时正在翻箱倒柜,似乎要把这屋子里的所有书都鼓捣出来。

    “好!你开门去问问他!看他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在半个月之内,考过国子监那群人!”

    季烨之开门入内的时候,低垂着眼眸,一下就看到了被摆在屋子中央的一摞书。有新有旧,大多是话本。

    “殿下这是做什么?”他蹲下捡起一本,是刚被她翻箱倒柜找出来的。

    “古人说学富五车。这就是我全部的学识了。让你算算,我到底在哪个水平,半个月如何考过那些人?”

    季烨之看着她,她虽是气鼓鼓地在房间走来走去,但抓耳挠腮的样子,却有几分可爱。

    “殿下这不是看过《论语》么?那些国子监里的,也多是教这些。”他指着手边这本书,书名上写的就是《论语》,不过书皮上却画着很多小人,并不如寻常《论语》严肃。

    “你再仔细瞧瞧那书名是什么!”

    并非《论语》,乃是《“枪”语》。他玉指轻翻,一页页过去,竟全是些小人画,舞刀弄枪、打打杀杀的。

    “嗯,也算得上另一种意义的‘圣贤之道’。”

    若是孔夫子知晓,恐怕难免揭开棺材板。

    青黑色的靴子再往前走两步,他俯身再凑近看那一堆......

    《楚“舌”》、《“寺”经》、《“右”传》......

    好不容易终于翻到一本《庄子》,翻页看到的是“北冥有鱼”,而不是小人画,终于让他松了口气。但好像越翻越不对劲。

    “殿下,这本是......”他越翻越觉得熟悉,书页翻飞到扉页,他看到了自己红笔朱字的名字。

    缈映雪也才想起来还有这一本呢!她的脸涨得比晚霞还红,不愿承认当年偷慕季烨之时,有多爱偷拿他的东西,特别是带着他痕迹的东西。

    “拿错了。”她僵硬地解释道,两三步跑到季烨之身前,不慎踩到他蹲下后铺开在地的蓝黑色衣角,险些摔倒。

    重新稳住重心后,她才发现季烨之有一只手早已绕至她身后。就算她不努力站稳,他也不会让她摔。

    但等她想拿回这本书时,季烨之却抓着书,往后仰了几分。

    “既是殿下拿错了我的书,那在下便带回去了。”

    她有几分不可置信,拧着眉扭捏了一会,但也只能佯装爽快地同意。

    虽然她偷拿季烨之的,不止这本书。本是不该那么舍不得。但只有这本书上,季烨之留下的亲笔批注是朱红色的,就像是他眼下的那颗痣一般。和所有人的痣都不同,是朱红色的。每每看见,都让她想起话本里名动天下的洛阳牡丹花。

    “殿下是极有天赋的人,只要得好夫子指引,自会飞升进步。”

    看看!他现在也不敢说“连中三元”了,只敢说“进步”了。

    “能指点我的好夫子在哪?”

    她低着头,拧着手指,先是很不自信地低语,语罢又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宛若一位求知若渴的好学子。

    任何一个人,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都会忍不住想摸摸她的头。

    但季烨之忍住了,他轻咳几声,道:“上次科举连中三元的状元郎,正在国子监任教,殿下自可拜他为师。”

    ......

    “耿三世子,找我、何事?”

    东宫小门处,一袭红衣红伞质问着坐在马车上的人。

    耿霖河掀开身后马车的帘子,一位姑娘红光满脸,气喘吁吁地卧在里面。本该是一副香艳场景,但她身上却盖了一层又一层的被子,又被麻绳死死捆住,动弹不得。

    “只是来提醒世子妃。欲速则不达,凡事该徐徐图之啊。”

    马车里的那位姑娘,正是鸳鸳。她道:“不关我阿姐的事,是鸳鸳太倾慕殿下了。被殿下提早察觉,反中淫毒,也是鸳鸳自作自受。”

    “倾慕?诸位一定是觉得在下出身行伍,少见女人而饥渴若此。打着生米煮成熟饭的主意,其余一切便好说了。”

    “耿三世子,要何、补偿?”太子妃及时打断了,直截了当问道。

    从鸳鸳能说服耿霖河合作开始,她就知道耿霖河这人,其实与她们是同类。耿霖河一发现与她们更能有利可图时,便那么快放弃了缈映雪。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无非是利来利往。

    “昔年先父在世时,每谈军国之大事,总爱提玉京刊印的一本《权局论》,作者名为‘九斋先生’。他曾道:‘吾恨此生不得与此人清谈。’在下此次来玉京,游历多方书馆,却偏偏未曾见此书刊印。‘九斋先生’,也未寻得其人。”

    槐树下的蟋蟀叫了许多声,太子妃却是久久缄默。她将头上的伞压了又压,直压到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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