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弹什么曲子?”
“鸳鸳会弹让人开心的曲子,也会弹让人难过的曲子。但最会弹的,是故人之曲。”
“何为故人之曲?”
“听了后,能想起你最思念的已故之人。听闻三世子的母妃曾是蔚国渭水人,鸳鸳特意学了渭水的《八仙歌》。”
这确实是千金难买的珍贵用心,就算耿霖河很讨厌这样明显的“有备而来”,也很讨厌别人猜中他最隐秘的心思。但也不得不承认,他想听。
“若是三世子喜欢鸳鸳弹的曲,三世子会给鸳鸳赏赐吧。”
“你想要什么赏赐?”
“今晚皇宫给三世子准备了盛大的晚宴,商讨世子与公主殿下的婚事。鸳鸳只要世子别那么快确定,再多考虑一下。”
耿霖河摸了摸下巴,他突然觉得比起缈映雪,太子妃这群人更有意思。他们的野心更明显,也更急切。而且,似乎还有不少的秘密等着他。
比如这人轻易就说出了,他母妃是蔚国渭水人。但就算在颜国,就算在颜国皇室,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事。
“好,我答应你。”
......
缈映雪足足换了五桶水,才把身上的腥味洗干净。一听说晚上还有晚宴,她立马就想装病不去。
结果晚宴要聊的,是她和耿霖河的婚事。
“今晚,殿下就要见到那位颜国三世子。这是殿下第一次见他诶!”
明面上的第一次,私底下其实已经.....都快混成熟人了。
“听说那位三世子,是行伍出身。这种男人,一定很会疼娘子!肯定能保护好殿下!要是他在,今天这种事,可能就不会发生了。”
就是有他在,她今天才这么狼狈!保护?把她推出去挡刀,才是真。
哎,这婚事,越想越灰心,瞬间就不想结了。
“听说今晚要宴请各路大臣,殿下身为一国公主,不宜露面。得委屈殿下遮着面容,隔纱而坐。”
以前她还觉得有些难过,但现在她觉得简直爽死了!照例嘱咐春兰多带点毯子,到时候可要选个厚一点的纱,正好她们偷偷在后面打盹睡觉!也没人会发现!
白日里闹出了那么多事,她早就累了困了。在晚宴上刚铺好靠垫,盖好毯子,合眼就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间,梦到她跟耿霖河成婚了,耿霖河掏心掏干地要送她新婚礼物,果然是剩下的那半块麒麟军符。她努力忍着笑容,一拿到那半块军符,就撒丫子逃婚了。逃得那个快啊!耿霖河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在后面骂。但她全然不顾,因为她知道自己在朝谁跑。
梦里骂她的耿霖河,似乎与现实里耿霖河的声音叠在了一起。
“耿霖河,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婚事还要再斟酌!”是父皇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生气了。
她揉了揉眼睛,已经清醒大半了。春兰却急着捂她的眼睛:“殿下,快闭眼继续睡!别听,他骂你呢!”
啧,果然在骂啊。
“听闻玉京的女子,多是德艺双绝的才女。但殿下显然,不在才女之列。颜国的世子妃,就算不通五律,也该饱读诗书。”
哦,嫌弃她书读少了。
大堂里坐着的,大多是本朝大臣。听他如此说,自然坐不住。
“女子无才便是德!公主殿下,就该书读得越少越好。竖子无知,殿下有此等容貌嫁与他,竟都不知足!”
眼看着堂下逐渐要吵开了,许是觉得家丑不该外扬,太子妃出面打断,直接叫停了宴席。随着大臣们的渐渐离开,大殿上也只剩皇家的几位、耿霖河。还有坐在皇上左手边的季烨之。
其实皇家晚宴,很少请道士。因为道家讲究顺应天时,日落而息。缈映雪一来就睡了,此时也才发现,今日陪着父皇来的,竟然不是王公公,而是季烨之。
季烨之并没有穿着道服,而是一身蓝纹黑衣。明明是一件普通不过的衣服,但他穿上后,配着他那双不在意万物的眼睛,总还是有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感。
皇上似乎已经气急了,他直接摇人:“季烨之!你跟他说!”
季烨之能说什么?以她的了解,季烨之从来都是只讲事实,并不带个人情绪的。就算跟人争吵,也不会用情绪性的、结论性的字眼。往往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而且季烨之本人,也曾让她压抑天性,不要做这做那。
可她没想到的是,季烨之眉头微皱,对耿霖河道:“耿三世子,竟是如此有眼无珠之人。”
她心里刚要一喜,却听季烨之道:“殿下行为确实算不得端庄雅舒。”
“春兰,快捂着我的耳朵,我不要听了。”真气人!
没想到季烨之还有后话:“殿下也确实不识琴理,弹琴如砸琴。”
“春兰,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