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的心,又放下了。但太子颇为嘲弄地道:“那等贴身衣物里闹老鼠,皇妹你真是......”
缈映雪假笑地认栽,按照衣柜里那“老鼠”的暗示,道:“我与耿霖河,应当是有缘分的。”
“不行不行。皇妹你大字不识,嫁给耿霖河以后,肯定要被嫌弃的。还得是我们鸳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
王公公这厢刚收好赏赐的四角蓝纹布包,那厢便听到门开了。太子和皇上已出来了,只是两人像是吵了架。太子板着一张脸,而皇上却似乎在遥思间遐想着什么。
“父皇,她大字不识,连国子监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能让她合姻......”
王公公正奇怪呢,却听到皇上问道:“国子监今年的学业授课,开始了吗?”
“每年的学业历来是开春开始的,如今仲夏,早已过了一半的课业。而且国子监这群人,最为死板,恐怕很难接受一个女子入学。”王公公听出皇上的言外之意,便直言道此言之难。向来宫内女眷,便没有让她们读书的安排,更枉谈国子监了。
“有位、新科状元,刚入、国子监。乖僻无常、行无定法,与那群老顽固、不同。儿臣、能试一试。”
这位太子妃备受赞誉的地方,便是在此处。寻常人说困难重重的,她总是说还有可安排之处。所以,每个人遇到难事,总会想找她。找她后,总是欠下一桩人情。而这人情,若是到了还的时候,又是解决了另一个来找她的难事。所以,她虽名在东宫,却早已在后宫手眼通天。
太子还想说些什么,但太子妃拽了拽他,他又闭嘴了。
皇上点了点头,满意地负着手离开了。
太子妃拽了拽太子,道:“我们也、回家。”
可他显然还在气头上,一把抢过太子妃手里的伞,掷在一旁。
“你明知道,我有多恨那狐媚子的女儿!”
太子妃手里的伞掉落在地时,她第一时间并不是捡伞,而是慌乱地连忙用双手盖住自己的面容。
王公公好奇地偷瞟着,却只见那掉落在地的伞,很快又被太子捡起。他的火气还没消,还压着脾气死板地道:“算了先回家。”
......
寝殿里的油灯刚吹熄没多久,等门外的人尽数离开后,又重燃了起来。
这时,缈映雪一直吊着的心,才松了下来。因为真的如皇兄所说,她藏了东西。
不止是那半块麒麟军军符,她还藏了一个更为可怕的,足以害得她名节不保的......男人。
雕龙刻凤的木质衣柜,推开半边门。
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肢体不展地蜷缩在里面。
因为长时间的柜门关闭,他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呼吸不畅的红晕。而他的手垂落在一旁,手边是散落在衣柜底板上的三枚铜钱。
这是他方才躲在柜子里,占卜出来的卦象。
卦象是上九爻,这是险中求存的意思。
当时太匆忙,她根本就来不及清空柜子。原打算是让季烨之藏在床上的被子里,但季烨之抬手一算,占卜了方位吉凶,却说床上是最凶险的。
那藏到床下?她刚要提议,又想起她这位竹马道士确实有些洁癖,若是让他钻了这灰尘漫天的床下,那他身上这套衣服肯定是不会再穿了,甚至要三天见不到他人了。因为他肯定会关起门来,焚香沐浴三天才肯出门。
正当她愁得不行,在想哪里有个体面位置能让这位竹马藏一藏时,季烨之自个打开了衣柜门,钻了进去。
她当时的表情,就是满满的生无可恋,甚至想把他拽出来,让他重找地方藏!但外面的敲门声又急起来了,一声声叫着春兰。她要是再不出去,这些人真是要把周围住的宫女嫔妃都吵醒了。若是人一多起来,事情可更不好收场了。
于是她只能勉强收拾着心情,跑出去开门。但她心里还惦记着那衣柜。
因为,她那些肚兜之类的,真的就挂在衣柜里,而且是挂在很显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