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这两人往日里昏招那么多,这时候倒是谦让起来了,竟然觉得她说这话,是在讨论轿子坐不坐得下。

    于是缈映雪只能直接喊道:“跟他们拼了!”

    四个打他们两个,足够了!顾昂不给轿子,抢过来便是了!谁让顾昂先害人的!

    顾昂算错了一件事,她是绝不会丢下同伴的。哪怕是双方挂彩,她也要谋出一条大家都能到国子监的大团圆结局。

    好在,事情突然有了变化。

    远处的道路上突然传来一连串的马蹄声。这个时间点的官道上,竟然还有人路过!只要过来的人,能有多的三个空位,他们就能搭个顺风车,不用在这里跟顾昂纠缠了!

    缈映雪满心欢喜地盯着马蹄声的来处。

    地平线的那一端,遥遥是好几个宽大马车的轮廓!太好了,肯定够带他们三个人!

    她连忙欣喜地挥着手,极力让那些马车看见他们,然后顺路带一下他们。

    马车靠得越来越近了,似是看见她的挥手,为首的那一辆也带头减速慢慢停下。

    有戏!让她来说服这马车的主人,一定会带上青禾和牛砾的!缈映雪当即左手牵着青禾,右手拉着牛砾,欢快地朝着那马车奔去。

    身后的顾昂就算想拦,也根本拦不住。

    等缈映雪跑到那马车的附近,才听到车夫在跟里面的主人解释着什么。好像是突然停下后,里面的人很不满,车夫在解释看到了有人堵在路口拦轿子,所以先停下。

    缈映雪这下心里打起了鼓。轿子的主人,似乎并不乐意停下。而且这车夫全身都裹在黑色衣服里,看似十分不好说话。

    果然轿子的主人听到车夫的解释后,很生气。

    红色的轿帘从里向外,被一只探出的手卷到一边,而后那手的主人从里钻出了半截身子,皮笑肉不笑地冷讽道:“拦路的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

    他探出身往外瞧了一眼时,一看到外面站的缈映雪,他嘴边的话和脸上的表情,全都似打了个死结,最后凝成了他脸上极少出现的一种表情,最后叹了一句:

    “原来是你。”

    想笑又笑不出来,想哭又觉得这实在可笑。

    缈映雪也没想到,这些竟然会是耿霖河的车轿。既然是老熟人了,她倒是心里有底了,道一声“顺路带我们一程吧!我们绝对会给车费!”,而后两手一挥,就招呼着青禾和牛砾先上轿了。

    等她抓着车辕,也要爬上去时,肩膀上突然多了一只手。那只手往下使劲,压着她,让她爬不上去。

    “公主殿下,这两人我可以带走。但是你——不行。”

    今日的大计,不能有差错。这公主殿下很机敏,若是带着她,被她提前察觉了什么,可就得不偿失了。

    肩膀上的手压得越来越重,压得缈映雪已快要松手,她连忙朝已上车的那两位疯狂使眼色。

    她那双眼眸,像是夏夜里迷路的萤火虫,急速地扑扇起尾翼来。

    一直用手压着她的耿霖河,都不由得笑了,饶有心情地小声调戏道:“公主殿下,就算想用美人计,也该找那些教坊娘子学点基本的功法。媚眼讲究的是眼波流转,哪有像你这般眨成这样的?”

    缈映雪一听耿霖河这话,就知道他误会了。而且误会大了!真是自作多情的耿三世子。在她忍着被误解的尴尬,继续疯狂眨的时候,耿霖河嘴角的笑意更甚,只听他一边道:“真是算不上好看啊。”,一边加重了压她下轿子的力气。

    她几乎要被他推得摔在地上,手也要抓不住那木辕了。可她只能继续用眼神暗示。因为现在是她们人少的局面,她若是一张口,必然会打草惊蛇。

    好在耿霖河身后的那两位,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这次终于懂了她的眼色。青禾和牛砾一左一右,靠耿霖河越来越近,在耿霖河全身心对付缈映雪的时候,他们连忙抓起了耿霖河的两条腿,而后快速地将他掀下了轿。

    这一招来得实在猝不及防,连伪装成车夫的麒麟军都没来得及阻止。这些在无数危亡战场里厮杀出来的将士,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两个国子监的弱书生,竟敢在背后偷袭他们的少东家,还当着他们的面把人掀下了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