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他指了指还很宽敞的大通铺,转身对缈映雪说:“待会雪兄要是困了,也可以睡在这儿,睡在我旁边就行。”

    青禾话音刚落,屋子里响起异口同声的两句“不行!”

    是牛芜和白琰。

    牛芜立马开始行动,占了青禾指给缈映雪的那块位置。

    白琰作为一个被囚禁在此的人,因为太过操心这屋子里混乱的男女比例,此时也直接盯着缈映雪,安排道:“你待会困了,就睡在我这椅子旁边的小塌上。”

    他旁边的那张小塌,自然是比不了通铺的床。但因为是在他的周围,他总认为比睡在青禾旁边要好。

    缈映雪见屋子里的人因为这事争起来了,连忙摆了摆手,道:“我还没打算睡觉呢。我还得学一会。”

    她的“学一会”,几乎是等于要熬到天明了。

    熬到屋子里只剩她和白琰还睁着眼,而其他人早已睡熟了。

    此时离天明只剩一个时辰。

    缈映雪非但不困,反而因为临近大考,而焦虑异常。

    手中的书页翻来翻去,翻到她自己也不知道要看哪一页,只是手上的动作还在忙碌,脑子已经有些迟缓地空白一片了。

    “你刚刚翻的那页,有夹层。”

    久未开口的白琰,其实一直看着缈映雪。心里一次次告知他,不该说的。她可是仇人的女儿,她身上带着七位故人的鲜血......直到残漏快滴尽,直到房子里只剩他们两人清醒着,他看着她频繁翻动书页的手,看着她咬了无数次下唇,也看到她因焦躁而拧成一团的秀眉。在理智遛走的一个眨眼间,他上下唇一碰,便说出了那句忍了数次的话。

    缈映雪这时候已经走神了,白琰突然开口说的一句话,她其实没有太听清。但隐隐约约也能听到是书页的事。

    刚刚翻到一侧的书页,被她两指一撮,果然出现了被刻意黏在一起的夹层页。她低低惊叹一声,立马想起那师弟将书交给她后,帮季烨之带的那句话:

    “想说的话,都藏在那套书里了。就在那枝枝蔓蔓注解了满满几页的文字里。殿下若是用心瞧了,一定能明白。”

    因为书里的批注太多,她只要有批注的地方都没有放过。没想到,竟然还有纸中夹层!

    她用一块薄薄的木片,小心分开黏着的书页,那被刻意藏起来的夹层页,果然真是密密麻麻的两页。这便是季烨之想说的话吗?那他要说的话,实在是......故意刁难她了!

    她举着那本书,上看看、下看看。左瞧瞧、右比比。那些夹层里密密麻麻的符号,怎么左看右看也不像是字啊。

    缈映雪为了瞧清纸上写的啥,还特意围着桌子转着瞧了一圈。等她转到白琰那个方向时,白琰实在瞧不下去了,道:“不是这个方向,这是甲骨文。你方才刚拿的时候,方位是对的。现在是真看反了。”

    甲骨文?!......甲骨文!

    缈映雪听到是甲骨文后,先是吐出了一口气。这下可不能怪她文盲了!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能识甲骨文。吐出这股气后,她又有些想埋怨但找不到埋怨对象的苦闷。

    这幅苦闷,在她知道这堆文字是甲骨文后,依然看不懂的情况下,达到了顶峰。

    季烨之,你牛啊!你深藏不漏啊!几千年前商周的古文字,蔚国养在国子监的几个老学究都没认全的文字,你说写就写啊!

    以往只听过,把话藏在诗里作藏头诗,把话拆了字藏在灯谜里。她这位竹马,创下新高了。他把话,藏在甲骨文里。哪怕交给国子监那群专门研究甲骨文的老学究,他们也不一定能看懂吧?

    说起国子监的老学究,眼下不是有一个现成的?

    缈映雪将书举起,特别是那两页甲骨文的地方,专门举到白琰的眼前。像是学子虚心求教夫子般,问道:“这上面写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