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但是她从没有问我,没有责怪辱骂,这几乎让我想要反客为主的拉扯着她的头发试着进行辱骂她,因为,哪怕一丁儿点的反应,她都这样吝啬给予,所以,我只好再试着找些奇怪的话语来刺痛她道:“他从不爱你,他亲口说的,妈妈,他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或是唯一值得的事,就是借用你的产道诞生下了这个站在你面前的人,他……唯一的…”
“艾丽,”打断我,母亲用她的嘴巴喊了我的名字,但那感觉却不仅仅像唇齿普通的进行张合,而是用自己的血液还有经脉一起组成了这样一句带有着重量感的呼唤,她什么都没说,但是,我能够她的眼睛里,轻而易举的洞察那些源自母性而不忍的心,当然,还有这一个看起来面目可憎的女孩,正在期盼着她对我说…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希望她说些什么,她的脸在一片瓷砖的衬托下看起来更加诡异了些,但我却始终不愿意移开自己的眼神,直到,她告诉我:“乔瑟夫走了。”之后,我才终于任凭悔意占据我的理智。
“……他走了?”我想把所有惊诧的语气都隐藏在漏洞百出的平静里,但在母亲面前,似乎什么都是毫无必要的,她简简单单的便能看透我,或者,是我太想要被她看透自己的真心了,所以,才会表现出这样一种希望她能够继续说些什么似的模样来,迫切的用手抓住她的衣袖,眼泪在眼眶里,就像是一个被男人抛弃的女孩似的,我正争夺着一种理所应当拥有的奇怪身份,妄想越过母亲,来爱着她所爱的那个男人,那个总是会在她心上轻轻的划走,对她做出所有依靠本能的事情的那个男人,抓狂着,我表现出了自认为她会变现出的模样来说:“怎么会这样呢?他承诺过给我一个家庭,给我爱,他承诺……”
“艾丽莎,宝贝,”母亲将我游离在外的身体重新拉向自己,她的眼中毫无悲伤的感觉,轻轻垂下眼睛,她告诉我:“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并且,这份爱已经到达了无法抑制的地步,那么,你可以试着恨我,没有错,来恨我。因为,在他收拾好行李,想用一封愚蠢无比的信试着坦白,试着进行告别时,我……”
她后面的话再说不下去了,皱着眉低下头时,我确信自己听到了几声来自痛苦的抽泣声。
“妈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感到心慌意乱的心再也顾不得我本身的想法,还有那些本来就不应该存在的愚蠢计划了,不由自主地靠近这个再也不肯直视我的人,难道我真的伤害她到如此的恐怖地步了吗?竟然能够让她再也不想看我一眼,哪怕只有短短的一眼。
温热的泪水在我用额头靠近她脸上突出的骨头时,砸在了我的脸上,也顺着我的脸部线条一起继续滑落着,它们就像是倾盆的雨,我知道我已经站在坚硬房檐可以阻挡一切的室内,但是,却还是在这之间中被淋湿了个彻底,它砸进我的眼睛,砸到我的心脏里,几乎让我快要发狂的想要为了这一刻而呐喊。
面前女人的悲痛似乎永远被微不足道的我而打断,瘦弱的身体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错误的认为我可以去毁灭,撕碎整个世界,不过,就算没办法这样做到也完全无所谓,因为,没有什么是要比母亲的眼泪更能让我遗忘或许会得到的伤痛的。
她的眼睛已经被悲悯沾满了,仔细的看了看我的,她懂得我无声的期满,懂得我为什么会想这样做,似乎从我第一次进行的求助开始就知道了,而她不需要说太多,甚至不需要为自己的失责而感到抱歉,因为她知道我,或许,比我想的更加爱我。
蝉鸣又起,夏天就要结束了。
她的嘴唇又一次开始移动着,但是我却听不到任何一句话了,会是忏悔,还是同为女性所以能够感同身受的怜惜呢?它们的界限如此模糊,我几乎付出了一切,所有的自我美化,所有的亲昵,那些责骂,那些贬低与神化……去他的吧,闭上眼睛,在属于黑暗主宰的世界里,我看到他的脸,不是融化的,是完整的,是美丽的,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却很快走向腐烂,就像是一种能够供养母亲生存的药,我不在乎,他离开的身体究竟会去了哪里,只觉着明年的紫罗兰会开的分外鲜艳,直到最后一声蝉鸣停止,一切都寂静下来,正好是夏日最后的酷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