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当过总裁,没当过王爷,没当过少爷,但祁宁看过别人怎么演,演出帅和深情就会受欢迎,他深谙此道。《西北年轻人》男主角在缺水少电的黄土高坡长大,考出小镇,终又回到小镇,市面上类似的范本很少,他无从理解,靠想象去演,演不像。

    在争取男主角的时候,时间太紧,祁宁匆忙看了几部高分生活剧的片段,失眠后,他让助理找人开出经典现实主义影视剧的片单,一部部观看。起先看不出名堂,但名场面反反复复地看,他有所了悟,好演员是懂生活的。

    有部戏里,老戏骨塑造一个孤寡老太太,她边说台词边干杂活,手上摸这摸那,像是每天都用这口锅,灶台墙上的油印子也仔细擦过,几组镜头扫过,祁宁就信服这个老太太度过了孤独的半生。

    细节骗不了人,衰老感并不能只借助造型就完成得当,好演员才能演出衰老的历时和往事,祁宁盯住老太太忙活中的双手,忽然发觉自己从没有打扫过灶台。入行后,他终日赶场,从饭局到摄影棚,从录制间到剧组,没能停下来好好生活过。

    演偶像剧绝非长久之计,想尝试现实题材,就得去理解生活。当代背景的影视剧容易招人骂,最大的原因就在于观众熟悉生活,演得不对,立刻就会被发现。可谁都没去过古代,只要观众不那么较真,就不出戏,演当代背景的普通人,演员得下苦功琢磨。

    本月初,祁宁带着助理飞抵甘肃,他想看看《西北年轻人》剧本里提到的玫瑰小镇。

    祁宁是浙江人,他对西北的想象是苦寒之地,但是来苦水的路上,他看到了堪称壮美的杏花。在这之前,他从未想过能用壮美形容他认知里的柔美花朵,他想到《西北年轻人》,越是贫瘠的土地上,越孕育着奋力生长的植物,它们从瓦砾间、石缝中喷薄而出,他开悟了,试镜时,自己对男主角的理解太片面了。

    《西北年轻人》没想头了,但祁宁想以此为契机,训练自己和环境的亲近感。能演难度大的角色,能把重头戏诠释好,才是真本事,才是他实现“长久地演下去”目标的惟一路径。

    西北太干燥,助理脸上干得起皮,祁宁放了她一个月假,让她回京休息,自己留下了。他每天跟农人相处,细致地观察他们,先对照着《西北年轻人》剧本比划,再对照被观众骂的都市悬浮剧分析,一切都太新了,太假了。布景不像真人住的,生活场面更是在演戏,炒菜假炒,进屋不换鞋,睡觉不穿睡衣……

    角色和环境融合,才让人沉浸。祁宁精神看着仍不振,但说起所得,脸上有光,杨树比他矮很多,仰头看他,他一直有股心气儿,但脆弱易折,《西北年轻人》的男主角却是西西弗斯,不论是对自己研发的控制系统,还是助力女朋友的事业,再大的挫折,他都坚持死磕,祁宁饰演这种脚踏实地的人,顶多几分形似,只到这个程度的话,为什么一定要让他演?

    男主角沉稳如山,骨子里很硬气,但这人受了重创就去铤而走险,没少干丢脸的事,杨树看着来气,不想夸他,轻描淡写:“是该多琢磨琢磨人物。”

    祁宁望着她,忐忑道:“我一定不会再让你瞧不起了。那天把你气哭了,对不起。”

    雨中临去时泪光一闪,被他发现了,杨树窘住。但他这副口吻,跟幼儿园小男孩说我再不欺负你,这个糖给你吃似的,那天气急败坏的情形又浮上心头,杨树不能多想,一想还是生气,往旁边走:“胡说。没哭。”

    祁宁跟上她,慢慢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很失望,我对自己也很失望。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很多事,我不能为了争取一些东西,失去其实失去不起的另一些。”

    去认干爹之前就该猜到,黄道婆必定五毒俱全,哪还用花上许多日子去想什么是不能失去的,侥幸心理害死人。杨树瞥他一眼,冷淡道:“你无愧于心就行,我很忙,你请便吧。”

    祁宁站住了。杨树走了几步,草丛几朵蒲公英在微风里摇头晃脑,她蹲下来拍照,给秦朗发语音:“其实还像小虫子的棒棒糖,雪糕味。”

    夜风送来甜甜的花香,祁宁低眸看她,杨树站起身,他哑声说:“杨树,你值得赤诚的感情,希望他永远不让你伤心难过。”

    杨树不答,自顾自走了,酒喝不成了,她得赶紧回房间跟编剧聊剧本,刚才祁宁一番话启发她了。

    《西北年轻人》写到一个小配角,是被扶助的贫困户,编剧用了一场戏就把角色立起来了,但想演得活灵活现,神态和肢体都得跟上。祁宁自问如果试镜是演这个贫困户,会出大洋相,但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接个嬉皮笑脸的刁民?他不能只演轻轻松松的戏,否则他能演,别人也很演,依旧拿不到想要的角色。

    武侠剧、权谋剧和奇幻剧之类,主角常把“天下苍生”挂嘴边,但剧里并没能体现苍生,杨树跟编剧强调,《西北年轻人》得避免这一点。扶贫剧,不仅要写出主角们的扶助,被扶助的对象也是主要人物,塑造他们的时候不能马虎,要把力气用足,把“贫”刻画好。

    制片主任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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