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下,秦朗望着她,声音怪委屈的:“我来都来了。”
杨树心软,点开手机地图看两地距离,秦朗说想去玉门关,春风不度玉门关,是他爸最爱念叨的诗。
杨树夸秦父是文化人,秦朗说哪里哪里,湖南没暖气,他小时候怕冷,每到冬天,就把冰凉的脚翘到他妈腿上取暖。爸爸总把儿子的脚拉过去,贴在肚子上暖着,让他朝左睡,不要欺负他妈,还戏谑这叫春风不度玉门关。
易无和花农谈得投缘,傍晚众人照常席地而坐,吃起了花农自家烧的饭菜。杨树很喜欢花农做的杏皮茶,在故乡的时候,她最爱喝这个,花农说敦煌的杏皮茶是特产,让她到时候喝个够。秦朗碰碰杨树的胳膊:“快看,那边的晚霞像凤凰!”
杨树递上手机,秦朗让她站在玫瑰花田里,给她拍照。杨树欣赏了一阵,蓦然想到一个说法,在充满爱意的镜头下,人会格外漂亮,她转头去看秦朗,秦朗和花农聊着天,看上去开心极了。
易无还得在苦水待上大半个月,把方方面面都摸熟,清晨时分,杨树跟秦朗包车去兰州机场。到了嘉峪关,秦朗开车前往敦煌,杨树在副驾补觉,她订的度假酒店距离月牙泉只有一公里。
在度假酒店,两人吃到很可口的晚餐,然后走路去月牙泉。游客比杨树想象的多,都背了摄影器材,占据有利地段拍照,还有人扎起帐篷露营。
漫步在星光下,夜风温柔,秦朗说像是回到了童年,每年暑假,他都住在外婆家,田野里野花烂漫,他和村童最喜欢捉萤火虫。
杨树没见过萤火虫,秦朗讲述得细致,外婆吃咸鸭蛋很精细,总从最上面磕个小洞,一只咸鸭蛋可以下两碗白粥。鸭蛋壳别扔,洗干净了当灯笼,装几只萤火虫,用一根小木棍挑着,满村游走,那样的夜晚,回想起来如同梦境。
外婆家背后是小河,有时候,秦朗用画笔把蛋壳涂成五颜六色,像一盏盏花灯,又像一只只小船。他总想去远方,但长大后才明白,去再远的地方,依然很想家。
天上月倒映在月牙泉,如梦似幻。杨树聊起她遥远的故乡海拉尔,视野总是辽阔无限,入夜所见的月亮比敦煌还大,陪伴她成长的是各式各样的图书。
小学时,杨树看到作文选里,大城市的孩子们周末常去少年宫游玩,她对少年宫很好奇。厦门人写到凤凰花开,广州人写到糖水店,她也想去看一看,南国是她心中异域般的所在。
外面的世界很广袤,终于来到千年前诗歌吟唱的地方,杨树说今晚特别开心,秦朗说:“我也是。”
熟悉的酩酊感再次涌上心头,杨树像是重回横店的酒店,秦朗靠近过来,给她戴上耳塞,让她听《海阔天空》。
淙淙流水,明月相照。回酒店的路上,身后有几个人拎着酒,荒腔走板唱《梦回唐朝》,杨树以前从未听过它,并不算好听,但有大醉疏狂之意,别具风味,她多听几遍,就能跟着唱了:“今宵杯中映着明月,男耕女织丝路繁忙。”
这里是古丝绸之路的要塞,身边是满心喜欢的人,两人越走越近,渐渐牵起了手。说不清是谁主动,也许是同时。杨树心跳得很响,半晌不敢看秦朗,秦朗也没说话,就这样攥紧手,在月光下缓步而行。
深夜的酒店很寂静,两人拥抱,互道晚安,杨树洗完澡,美滋滋地喝一杯酒店赠送的杏皮茶,丁盼兮在微信上呼唤她:“睡了他吱个声。”
昨晚,丁盼兮发信息问秦朗几时回家吃饭,秦朗说来甘肃了,丁盼兮就懂了,怂恿杨树一举睡了他,杨树心怦怦跳,还没睡上就跳得不行。
一墙之隔,秦朗发来信息:“今天我很幸福,很想你。”
杨树忍不住笑,脸好像很烫,她说:“我也是。”
第二天秦朗敲门,两人看着彼此笑了,都没睡好,顶着大黑眼圈。杨树早起有喝杯水的习惯,往杯子里倒了半杯杏皮茶,刚想喝,被秦朗抢了先,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却望向杨树,杨树本能去揽他的腰,吻落下来。
第一个吻,是清甜的味道。杨树问他跑来甘肃干什么,秦朗说:“对你说过,忙完有很重要的事,这就是。”
吻完了又吻,吻到紧要时,杨树紧张地问:“你有……吗?”
秦朗瞬间清醒,两人大眼瞪小眼,一齐笑起来,秦朗悻然:“谁知道这么顺利。”
酒店房间自然为住客准备了,但傻笑了半天,氛围全无,杨树拉着秦朗去吃早餐,然后去玉门关。有些事,不用太着急。
传说中的玉门关厚重苍凉,一如当年。秦朗拍了无数张照片,跟杨树共享,杨树挑出最喜欢的发去朋友圈。丁盼兮很费解,居然跑来这么荒凉的地方定情,在她眼里,玉门关遗址就是个土疙瘩,她对旅游的想法很简单,一切尘土飞扬,不便穿漂亮裙子和高跟鞋的地方都不去。
初初定情,有着说不完的情话。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