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问张程程:“温暖善良的普通男人,你感觉不到他好吗,非得男人几次三番救女人于水火才行?”
刘云彤说:“现实题材不能有言情化倾向,没那么多好男人。”
“也没那么多好女人。”梁卓显得特别郁闷,“为什么你们都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跟好几个人妻都睡过,她们的老公都觉得她们老实得很。男人的出轨对象多半是女人,怎么就没人骂女人?”
黄婕和刘云彤交换眼色,都听得出梁卓言若有憾实则自得,只有张程程嗷地叫道:“你怎么这样?你和她们都不觉得脏吗?”
梁卓哈哈一笑,张程程瞪着眼,想不明白,问杨树:“为什么要让男女一号都有过前任,不能写双处吗?”
郑致问:“女主不能没男朋友吗?”
杨树问张程程:“不是双处,怎么就不行?”
张程程说她心里膈应,而且男主角变了心,这叫三观不正,刘云彤皱眉道:“如果你和你男朋友不能走到最后,但你和他有性生活,该怎么办呢,去死吗?”
张程程咬咬唇:“我谈恋爱就不会分手,我只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
黄婕说:“我也相信。”
杨树看看她俩,张程程总给黄婕推荐仙侠小说,两人讨论得有滋有味。张程程总说从小就向往仙衣飘飘的世界,遇见良人,相守终老,她写的小说结尾也永远是女主角被男主角拥入怀中,宠她一世。
刘云彤叹息,对文艺作品何必动不动扯到三观,张程程更懵了:“作品三观不正,不该批评吗?”
杨树问什么叫三观,张程程拿《战朝阳》的男二号举例,他已婚,但女二号暗恋他,他明里暗里揩女二号的油,还让女二号当了情人,这会让观众骂到死无葬身之地。
杨树说现实题材不惧怕争议,之所以设置这组人物,就是想让幻想得到霸道总裁垂怜的女孩们窥到一点人间真相,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可能是禽兽,你以为他的小举动是在“撩”,其实都是性骚扰。
梁卓说:“其实我也觉得这组关系尖锐了。”
刘云彤说:“这种道貌岸然的货色,生活里还见少了?女孩们被猥琐师长占便宜,还误以为是爱情,但她醒悟了,会让他们付出代价,对我们女人来说,这样的角色有价值。”
张程程期期艾艾道:“可她付出的代价更大啊,她不纯洁了呀。”
杨树摇摇头,这么年轻浪漫的年龄,居然一脑袋陈旧腐朽的东西。
黄婕问:“会不会有点过了,让男二没睡到女二行吗?”
杨树想用女二号承担社会议题:那些具有隐蔽性的糖衣炮弹,比直通通的炮弹更险恶,她说除非不可抗力,否则这一点她不会改,现实题材作品从来都是反映现实的,为什么涉及到情爱部分,就得粉饰?
刘云彤站在杨树这边,真正的现实可能残忍得多,被侮辱被损害了,仍呼天不应,恶人却不曾被惩罚。创作者连这点直面的勇气都没有,还搞什么创作?杨树对她一笑,有种吾道不孤的感觉。
梁卓担心过不了审,杨树说他多虑了,老板们同不同意立项,将来是否能过审,那都是后话,但在创作表达的时候,不能第一时间把枷锁自行戴上。
张程程担心有点丧,她希望其中一对修成正果,杨树问正果是什么,张程程说结婚。但刘云彤认为没必要强行大团圆,女孩们最大不过23岁,人生遇见个把渣男是正常的,她们经得起任何失去。
张程程小声说她担心没人看,市面上播得好的剧都是谈恋爱的,杨树直接表了态,那样的剧有很多人去做,但《战朝阳》想刻画真人,描述当下的生活,不造梦。三个正式员工也都认为做剧不能太贪心,不可能同时讨到偶像剧观众和现实剧观众的好,总得选一边,杨树快刀斩乱麻:“我定位在现实题材。”
定位清晰了,接下来的讨论就很高效了,从主要角色的具体职业身份,到家庭背景都进行了完善。刘云彤的贡献很大,在杨树意料之中,梁卓和郑致也提供了男性视角和观点,虽然有部分见解不一致,但《战朝阳》很需要真实的声音,创作者只负责呈现,批判或认同,都是观众的事。
集思广益效率高,会后,杨树根据部门成员的意见,完善了《战朝阳》策划方案,交给上司詹忆。回办公室的时候,她听到梁卓正大放厥词,事关朱青,杨树没进办公室,站在门外听了片刻。
朱青部门新策划了一个项目,剧本会上,张瑞江开黄腔,朱青拍了桌子,涂芊打圆场,说张瑞江就是开个玩笑云云,朱青连她也一起骂了:“你是个女人诶。”
朱青让领导们下不了台不是第一回了,梁卓和涂芊助理很熟,助理说这人特别不会来事,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梁卓转述给办公室众人,黄婕和张程程都附和。
张程程说公司传过朱青和钱一诺的绯闻,会议上,朱青经常直愣愣地看着人,像是听不懂别人在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