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杨树惊了:“您还看耽美?”
文学助手说导演的太太是大学副教授,研究文艺心理学,热门耽美小说她都做过了解,还向导演推荐过。上个月,耽美剧《上瘾》以黑马之姿杀出重围,网上热议不断,导演也看了几集,他说有一种青春情事的炽热感,但感觉现行审查制度下,它不见得能存活太久。
杨树和导演聊到快12点,一致觉得《天作之合》是个纯言情故事,没必要搞什么伪耽美,把男人互不相让的对峙写好即可。
明天有4场男主角和男二号的戏份,杨树决定再去观摩,学习导演如何将文字拍摄成影像,培养写戏的感觉。演员用怎样的表演说台词 ,导演用怎样的手法营造氛围,都有讲究。
文学助手跟杨树约定,他们花一天时间把修改内容整理出来,杨树再正式投入工作,部门那边,制片人会跟主管打声招呼。
杨树原本计划在横店再待两天就回北京上班,这下天上掉馅饼了,立刻在“ 桃花坞 ”群里发布了好消息,秦朗还没睡,闹着让她请客。两人一墙之隔,杨树索性打去电话,秦朗没听懂:“男一和男二相爱相杀,相爱?”
杨树说相爱相杀是一种情感关系,正如猫鼠、警匪关系一样,天然带有戏剧感。在《天作之合》这个语境里,相爱是形容词,两个人爱着同一个女人,内在是惺惺相惜的,可以理解成友爱。男人争风吃醋,是言情故事里最好看的地方之一,仅次于男女暧昧期,写好了,观众会很喜欢看。
秦朗说:“听起来很有意思。”
杨树说看言情剧是为了代入女主角,体会被爱的感觉。两个男人为了争夺你,互揪衣领,大打出手,会让观众有强烈的被爱感觉,并且是双份的。秦朗明白了:“就跟我看的奇幻小说一样,公主、女侠和小师妹都爱男主。”
杨树大清早启程去A组片场,第一场戏是男主角和狗头军师的打闹戏。狗头军师的演员演过几部戏的重要配角,对喜感人物把握得很好,很能带动男主角白杨。
作为演员,白杨的问题很明显,他无时不刻在背台词,但一到镜头面前就习惯性忘词,需要导演助理一句句提词。导演昨晚说过,男女主角的演戏天分都不行,但白杨态度还不错,对着镜头有点紧张也不算坏事,毕竟演的是兔子嘛。兔子大多数戏份都是跟狼和狮子的,这种紧绷感很真实。
男二号祁宁是模特出身,演戏完全没经验,但他听懂了就能模仿得七八成像。性格张扬的角色比乖顺的占便宜,杨树要写的戏份里,有一半多是给兔子总裁加的动态戏,他是男主角,得承担观众的爱意,不能被男二号盖过去了。
丁盼兮以自己看言情剧的心得来说,男主角是女主角爱的,男二号是观众爱的,杨树也觉得男二号容易比男主角出彩,他不是主角,不肩负太强的道德使命,能够写得复杂立体。
顾叮叮并不知道自己被导演从心里放弃了,或者说知道了也不在乎,她寄予厚望的是之前刚拍完的两部古装剧,她的古装扮相胜于狼秘书,还能发挥跳舞特长。
秦朗自己去了明清宫苑,逛了一整天。他假期还长,自己慢慢玩,晚上跟杨树会合去吃饭。
在横店拍古装和年代剧的多些,《天作之合》导演本来想去海南、深圳等气候好的地方,但大老板在横店拿到很好的优惠,设备设施也完善。
剪辑室在酒店四楼,剪辑师对已拍摄内容做了粗剪,吃完饭,杨树去看片段,养养写剧本的情绪,她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说不怯是假的。
杨树是内部员工,剪辑师放心出去转转,杨树和秦朗边看边讨论。大三角都称不上多有演技,最差的是顾叮叮,她减肥过度,脑子总转不过来,每场戏都要NG好几次。
秦朗问:“她耍大牌,导演不能教育她吗?”
杨树说:“教育了也听不进去吧,潘导不是《瓷缘》黎导的地位。制片说了,公司不会再跟她合作。台里投了钱,这次就饶她一马,但她以后任何戏,台里都不买。”
昨晚聊剧本,杨树到底没忍住,向导演发问,顾叮叮这么不敬业,但片酬比所有人的酬劳都高,大家还得各司其职,把她烘托出来,会不会有不值得的感觉。导演说演员是主创用来讲故事、表达观点的工具,别的工种可能会有些怨言,但对他而言,就好比练书法,写在甲骨上,石壁上,草纸上,都是文字。他说:“草纸是手纸,还是用来写字,是使用者的事。”
导演把话说得很重,可见对顾叮叮很不满,但在片场上,他和工作人员都在认真做事。杨树看着粗剪片段,心生感动,值不值都不重要,当它成为一个在世上流传的故事,陪伴别人度过些许温柔时光,付出的心血便有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