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军嫂说:“一束花,又不能当饭吃,我宁可他给我买双鞋。”

    包法利夫人走了,老板娘打起精神,笑话包法利也终于浪漫了一把,不知道被夫人耳提面命了多久,没准是夫人自己买的。

    傍晚快下班时,姜妤也收到了鲜花,她有个大学同学对她追得很勤。杨树抬头看向外面欲雪的天色,过去几年里,每到这天,她都会和陈樟去吃顿热腾腾的火锅,今天约会对象换成朱青。

    距离后海二里地有家老北京铜炉火锅店,杨树吃到媲美故乡的好羊肉。饭后,她和朱青各拎一瓶没喝完的甜酒,溜溜达达去后海。

    朱青喝点酒兴致高,话多了些。她19岁从广东考来北京读大学,最喜欢国子监和后海,杨树便和她一路闲谈,从荷花市场逛到烟袋斜街,再去南锣鼓巷,那边有几家很适合谈天的小店。

    丁盼兮召唤杨树:“你快回吧,我自己睡了。”杨树看得直乐,回家已是凌晨一点,客厅里没有开灯,秦朗吃着薯片看电影。

    路灯光照进来,杨树暗笑,美女蛇腰身袅袅,他居然施施然走开了,这条漏网之鱼还挺有想法。秦朗往旁边坐了坐,压低声问:“要不要一起看?才刚开头,我倒回去。”

    秦朗经常加班到半夜,他所在的部门不用打卡上班,杨树可不行,她急着去洗漱:“你看吧。”

    秦朗哦了一声,语气有点失望,杨树坐过去,他把薯片往她面前递,杨树抓出两片吃了,怀疑他想说丁盼兮的事,心里有些紧张。秦朗可能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人默默看电影,情节挺吸引人,杨树看了几分钟,走开了:“我改天再看。”

    第二天走路去地铁,丁盼兮很郁闷,她想放弃秦朗了。她精心做了大餐,准备了红酒,但秦朗聊的东西她不感兴趣,把话题扯到最近热播的电视剧吧,秦朗喜欢打打杀杀的,她也不爱听,脸上撑个笑,腮帮子都僵了。

    以丁盼兮的经验,对男人要有礼貌,乖顺聆听,不时附和,火候差不多,就心照不宣了,但秦朗忙着去洗碗,什么氛围都没了,而且还问了几次杨树怎么还没回。

    杨树笑说他大概是不自在,丁盼兮更加郁闷,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们都只专心看她,秦朗让她特别没面子,她要换目标了。同事的表哥最近对她追得很狂热,昨晚还抱着尤克里里弹唱了一首情歌录给她。

    那男人是大学助教,爱好音乐,他有个朋友开了演艺公司,他去学尤克里里,学得像模像样的,而且还会作词作曲,朋友想把他的作品买下来。

    视频里的男人平头正脸,比漫画家外表好一些,他弹唱的作品算是民谣,很舒缓,音色也挺悦耳,丁盼兮问杨树的意见,杨树坦言自己对文艺型的男人有偏见,丁盼兮说:“可他真的很有才华啊。”

    杨树踏入社会就在跟文化圈的人打交道,比起人品性格样貌和财富,才华是最见仁见智的,易于伪装,便于唬人,被谁的才华所征服,帮他传播作品就够了,干嘛要变成男朋友?当初丁盼兮和漫画家在一起,她就很惊叹,人品和长相都一无是处的男人,都能找到丁盼兮这样的美人。

    丁盼兮吃过才子的亏,她不打算马上进入状态,但她对秦朗是没想头了,追秦朗是觉得他人好,可是男的对她感不感兴趣,她心里门儿清,她只找只喜欢她的男人。

    杨树嘲笑她:“每天有那么多无处安放的精力,不如琢磨赚钱吧。”

    丁盼兮是有危机感,年轻小姑娘一茬茬冒出来,她的优势不明显了。她很后悔太散漫,虽然喜欢锦衣玉食,但是要花费很大精力才挣得到钱,她就算了,少买点裙子鞋子也行,宁可过得平淡点,图个身心舒坦。但28岁还没什么钱,还不上进,大概率38岁也不会有钱,她做的是人力资源,最清楚35岁以上的基层员工有多么容易被淘汰。

    丁盼兮以前总以为自己有退路,比如找个经济好的男人收山归隐,但公司和客户公司的高管什么德行,她一清二楚,但找个有一技之长的才子吧,也没能过上稳定的好日子。

    杨树和秦朗都把精力花在工作上,丁盼兮都看在眼里。在这个寒冷的圣诞节清晨,她隔着地铁门,看着杨树走入上班人群,认清一个事实,每个人都被生活驱赶着向前,没有退路可言。她绝不想回到她出生的小村庄,守着家族那十亩樱桃园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