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说:“她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人特别好,还说如果能进你们公司,一定不辜负你的人情。”
商人之女,多少都懂点人情世故,杨树放心了些。回家后,丁盼兮已经把两间房间都收拾出来,衣服挂起来叠起来,她今天没去上班,请人在楼道、自家门口和客厅都安了监控,报警器和防狼喷雾也准备起来。
丁盼兮上一份工作,就遭遇了舒纹电影里的破事,集团年会相当于高管们的猎艳时刻,台上女孩们表演,台下的男人们心里选好了。
丁盼兮被一个副总看上了,她说她有男朋友,副总说那不是更好,他只和她谈情说爱,不耽误她的正事,丁盼兮骂他无耻,副总很纳闷,问她怎么这么放不开。
你为老板卖命,老板还想让你卖身。杨树越发认为舒纹浪费电影那10分钟的开头了,做成功夫片,不如探讨女性在职场上可能会遭遇的危险,尤其是这个背景还涉及到文化融合和种族,这是很好的命题,但每个创作者都有自己感兴趣的点,有的人就热衷美化恶人。
第二天上班,杨树把舒纹的履历发给主管,托她帮忙。主管随手转发给了公司大老板:“科班,海归,漂亮,你上次不还说,公司要培养自己的签约导演吗?”
公司有部正剧在外地拍摄,大老板去视察了,他让人事部先面试舒纹,视情况再看回京是否约见。舒纹和人事专员谈完,来策划文学室找杨树吃饭,杨树推说晚上加班,舒纹娇笑着走了,给办公室叫了下午茶点。主管夸舒纹比履历照片还漂亮,但包法利夫人说她太矮了,女人一矮,就美不到哪里去。
老板娘说:“她在普通人里还可以,当明星可能混不出来,当导演有前途。”
主管说:“那也得看她肯不肯熬,在圈子里无名无姓,谁能一上来就当导演。”
包法利夫人说:“走捷径呗。”
杨树很关注大老板的行程,等了几天,大老板回北京了,她觑空跟主管说了说,主管催促大老板约见了舒纹。
影视业很多大佬都异常迷信,大老板很推崇“一命二运三风水”之说,他在公司弄了一间清修室,出入都会穿过清修室,上香祷告完毕,才进办公室。杨树见过的有钱男人里,大老板是最香喷喷的。
公司前年有部大制作的古装剧,投资人卷入经济官司,主演在海外猥亵未成年少女入狱,大老板深感晦气,从此聘了一位大师跟在身边。每个入职者都得先经大师相相面,确认对大老板无害,才能在长夜影视公司就职。
杨树刚入职时很吃惊,一问才知每个同事都被大师相过面,舒纹也没例外,但大老板只给她剪辑师助理的职位,她有些犹豫,说再考虑考虑。杨树也有点没料到,对秦朗很过意不去,秦朗不在意:“我找你牵个线,对我头儿已经能交待得过去了,你不要有顾虑。”
主管以为以舒纹的履历和长相,能有个不错的起点,但大老板说了,导演这个职位很看人脉和资历,有公认的好作品,大作品,才会受捧,舒纹是海归又如何,好莱坞的人指不了北京的路。何况她是女人,在戏班子里,几个女人能让男人都服气?别说国内了,放眼全球,女导演都不多。
易无说:“很多大导演是从摄影师做起的,她从剪辑做起也不是坏事。”
漫画家已经出来几天了,杨树和丁盼兮每天担惊受怕过日子,但漫画家并没来找麻烦,两人不敢掉以轻心,每天上班都记得把防狼喷雾揣进包里。
漫画家终于露面了,拿着自己画的画,去丁盼兮公司堵人。他说自己在里面深刻反省,意识到没有好好珍惜丁盼兮,他决心痛改全非,出来这几天,他精心画了一幅漫画,一定要挽回她。
平心而论,那幅画是漫画家和丁盼兮谈恋爱以来,最出色的作品,接近他当初打动丁盼兮的水准。丁盼兮没收,让他保重,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漫画家试图去抱她,她拿出了防狼喷雾,冷冷地对准他。
保安们跑上前,丁盼兮最近给他们买了几条烟,他们都很乐意为美人效劳。漫画家黯然走了,杨树打开监控软件,发现漫画家上午去了新家门口,还发现监控了,探头探脑了一阵,她买了两条折叠甩棍,叮嘱丁盼兮还得更加小心,两人心惊肉跳,晚上没睡好,但漫画家没出现。
在等级森严的行业,想做事,就得先低头。舒纹来公司办了入职手续,在公司边上找个咖啡馆看剧,约杨树晚上吃意大利菜,秦朗也会一起来。
下班后,杨树走路去舒纹订的西餐厅,走到半路,她感觉不妙,手摸向大帆布包,掏出防狼喷雾,转身一看,果然是漫画家在跟踪她。
漫画家有备而来,戴了3M口罩和墨镜,把自己遮得严实,走近两步,骂道:“我跟盼兮好好的,她拉黑我,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