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现在就消失,明天一早,你到门口拿你的东西。”

    杨树翻出跌打药,为丁盼兮涂抹,漫画家怔怔地站了站,回了卧室。丁盼兮坐在沙发上流泪不止,杨树眼睛有点热,多少伴侣之间矛盾再深,都是他们内部的事,就像包法利夫人和老板娘,在办公室骂丈夫骂到要离婚,如果你帮着出主意,她们一定会对丈夫出卖你,但丁盼兮相信她,再在乎漫画家,也分得清是非。

    漫画家死活不走,躺在卧室床上,双手枕着头,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丁盼兮只好去杨树卧室睡觉,她说分手分定了。漫画家侮辱了她识于微时的朋友,虽然到现在她还是很微,而且漫画家破了她的底线,她此生最恨的就是男人打女人。

    小时候,丁盼兮目睹她爸打她妈,她想过,等她长大了,有力气了,要为她妈打回来。可她长大了,她妈却开导她:“别恨你爸,别人都笑他没儿子,他心情不好,不是故意的。”

    少女时代,丁盼兮跟自己说过,要找个全心全意爱她的男人,她生不生孩子,也都随便她。在漫画家之前,丁盼兮也交往过几任男朋友,有人朝秦暮楚,有人恨不得马上娶她,但扬言自己喜欢孩子,也养得起,让她多生几个,还有人力邀她跟他回他的家乡,北京压力太大了。

    丁盼兮大学是在北京上的,北京是她第二故乡,她不想走。在别人眼里,漫画家和她不匹配,但她倾慕他的才华,也迷恋他的情话,他爱她爱得心无旁骛,在网上都不和女孩多说半句话。

    杨树的到来,打破了这些假象,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朋友他都不放过,在那些她安然入睡,他精神抖擞的夜晚,他驰骋在网游世界,就没点什么吗?信任被打破,底线被击穿,丁盼兮说:“我明天不去上班了,非让他搬走不可。”

    漫画家靠丁盼兮养,没有经济来源,杨树担心他被逼急了,会对丁盼兮动手:“我请假陪你。”

    第二天两人都没去上班,但漫画家仍不肯走,吵到后来,他果然又想打人,杨树报了警。社区民警上了门,但视为家务事,言语教育了事。

    僵持不下的局面让杨树头疼,但没耽误工作,又提交了一份小说评估报告,她在江西期间断断续续在看。

    到了晚上,丁盼兮提议搬家,她刚和漫画家在一起那会儿,把他的社交网络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个女孩和漫画家曾经互动频繁,她顺藤摸瓜看过去,确定女孩是漫画家的前女友。

    刚才,丁盼兮给前女友发了私信:“我是他现任,我想分手,他不想,请问你那时是怎么做到的?”

    前女友说:“他不走,我走。他是无赖,你别跟他耗。”

    房租交到了年底,但破财免灾,永远是真理。丁盼兮主意打定,每天都和杨树同睡,如常去上班。漫画家只当她在冷战,如常上桌吃饭,不时还表功:“我重新画了,通过了。”

    丁盼兮和杨树都不接话茬,漫画家自觉没趣,回屋打游戏。丁盼兮不睡在他身旁,他就撒开手脚了,游戏音效开得震天响。

    熬到周末,丁盼兮趁漫画家白天睡觉,轻手轻脚收拾自己的衣物。这一幕让杨树想起和陈樟分手时的光景,她看出丁盼兮在难过,问:“还舍不得他?”

    丁盼兮很感伤:“他好的那一面,被他自己砸了,既然他是这样的,我不要了。”

    漫画家醒来看到杨树卧室里满地编织袋,又闹了一回,丁盼兮去意已决,他抱着头,失落地说他爱她,他愿意诚心忏悔,对她,对杨树。

    丁盼兮和杨树都没搭理,在网上找了房子,下班后看了若干家,确定了一家,也是两居室,比这边贵一点,但离地铁站近些。

    丁盼兮的服饰多,杂物也不少,杨树帮她整整收拾了两天才弄完。周日晚上,搬家公司来了,漫画家闷在卧室里没出来。杨树和丁盼兮把东西扔到新家,都累瘫了,在附近酒店开个标准间睡下了。

    周一下班回新家,两人开始收拾行李,门被敲响,杨树问是谁,门外的人含糊说是快递,开门却是漫画家。杨树急忙关门,但漫画家用脚背抵着门,硬是挤进来了。杨树闻见他满身酒气,大喊:“盼兮报警!”

    漫画家冷哼一声,把门踢上了:“我来看我女朋友,你报警也没用。”

    丁盼兮翻包找手机,惊慌地问:“你怎么找来了?”

    漫画家一个箭步冲上前,夺走她手机,塞进裤兜,仗着酒劲,把她往外拖:“别闹了,跟我回去,要么我搬过来。”

    丁盼兮使劲挣着,杨树想打110,手机被漫画家踢飞,漫画家扼住丁盼兮的脖子,眼睛盯住杨树:“没你的事,你滚回房间去!”

    丁盼兮被扼得咳嗽,杨树抓过拆包用的美工刀逼近漫画家,扬刀一划,在他手臂上划出一条血痕,漫画家伸脚踹杨树,杨树躲开了,再想去划他,却发现他抄起了茶几上的剪刀。

    剪刀是丁盼兮拆杂物用的,她有些易碎的小玩意儿,打包时缠了泡泡膜,剪刀比美工刀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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