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定期消毒、分餐就食等常规防疫措施均照常执行,杨树出于谨慎,一天只让拍5、6场戏,避免人员高度密集扎堆。俞小舟仍不灵光,但唐问羽和几个重要配角都比较闲,每个人都教她理解角色,钟鲁粤也多给她一点耐心,几乎像电影一样,拍得极其精细。
俞小舟被众人盯着,压力更大,每天放工后,她捧着剧本来回看,但用处不大。唐问羽担心她会把自己给逼疯了,喊她一起做直播卖货。
唐问羽把套房当直播间,卖各式各样她亲自用过的护肤品和工具,网上很多小艺人也在卖货,但唐问羽是二线明星,俞小舟问:“问羽姐,你不担心粉丝嫌Low吗?”
唐问羽的社交网页下面是有很多粉丝让她别凑热闹,保持格调,唐问羽嘻嘻哈哈:“不偷不抢,靠本事吃饭,Low什么。”
俞小舟没响应唐问羽的号召,但小五汇报,她终于好好吃东西了,中午吃了两片全麦面包,一碟小番茄。
杨树去健身房,又逮到俞小舟了,她仍在练功。一见到杨树,她急急地要解释,杨树摆手,负面情绪不用一味负隅顽抗,先试着和它们相处。俞小舟对吃东西有心理负担,那就练功吧,吃吃练练,总能吸收一些,好过以前只吃水煮青菜。
俞小舟很惭愧,对比起唐问羽,她是个不合格的演员,还是麻烦精,她明知林礼璋是怎样的人,仍放不下对他的爱,她恨他,更恨自己。
杨树打量着她,淡淡道:“你必须多吃点有营养的,把气色调一调。但压力也别太大,我和朋友有个小公司,可以给你一帧一帧地修,用的是自己员工,不多花钱。”
俞小舟破涕为笑:“杨总,您怎么对我这么好?”
杨树哄她几句:“你是女主角,你粉丝多,有流量。”
俞小舟又笑得眼睛眯起来,杨树笑着想,要不是文艺电影票房低,俞小舟挣不到多少片酬,原可只演电影,不到电视圈里现原形。
俞小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制片人怜惜她,她是明白的,不由说:“杨总,你要是男人,我说不定就能不喜欢他了。”
杨树乐出声:“谁对你好一点,就想着投怀送抱。就你这恋爱脑,我可看不上,给我好好干活。”
行业很不景气,电影业损失惨重,剧集也大量减产,很多演员降价求合作也得不到机会,纷纷赋闲在家,不是做直播,就是做短视频。祁宁很庆幸大小猫创意文化公司比他们做得早一点,在业内有了稳定的客源和业务,但疫情一来,又入不敷出了,而且这很可能只是个开始。
特殊时期,求稳第一,大小猫的员工都在线上工作,章嘉敏安排两人来《红雨》剧组学习,顺手应杨树的要求,把俞小舟处理得上镜点。
俞小舟这才知道杨树不是说说而已,对她心生依赖,敢对她讨好卖乖了。有天在片场里,俞小舟隔半分钟就照镜子,生怕妆容花了,或者假睫毛歪了,杨树看她一眼,她跑过来,仰着笑脸说:“我不想让他们修图太费劲。”
杨树没好气:“演的就是个不咋地的女人,要那么好看干嘛?”
俞小舟瞪大了眼睛,放工后,她单独去找杨树。钟鲁粤和各路人马都给她讲过戏,但她从没想过,她的角色“不咋地”,因为她是女主角。
杨树知道根子出在哪里了,人物小传里写了第二女主角“可怜也可恨”,但俞小舟对可恨的理解仅限于她对林礼璋,因为不愿离开渣男,而瞧不起自己。杨树问:“谁说女主角就得是个好人?”
市场上的影视剧遵循“正能量、三观正”,主角集真善美于一身,但在《红雨》里,主创者有意为之,塑造了两个婚姻里不完美的受害人,她们接受争议,忠于自我,不是为了讨好观众而存在。杨树用俞小舟能理解的话跟她聊,《红雨》是现实向,现实向不同于偶像剧,能写点真人。
屏幕上大多剧集只敢让女主角无伤大雅地出糗,但不敢让女主角出丑,《红雨》里的两个女主角则因为贪婪或软弱,忍受苟且婚姻,丢尽颜面。观众在看待她们的过程中,试图去理解世上存在跟自己想法不同的女人,杨树觉得这是做《红雨》最大的意义。俞小舟似懂非懂:“她挺没用的,也没种,这也行?”
“怎么不行?人都有缺点。”以杨树对生活的观察,很多女人在婚姻里困顿萎谢,但怯于摆脱,这中间的犹豫和挣扎,都值得细致体现,《红雨》的两个女主角都是有痛感的角色,写好了演好了是很动人的。
俞小舟说:“可您看起来什么都扛得住。”
杨树说那都是表象,她一脑门子麻烦事,扛不动,硬扛罢了。
《北宋宫事》还在整改,《暗昼》刚送去审查,整改也少不了,《狼穴》可能会请人补拍,对何攸之实施换脸术。杨树揉揉头,她的头疼事很不少,对俞小舟坦言,她随时想骂人,想蹲在地上大哭,可还得成天在众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