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鲁粤让摄影师多拍中远景,少拍特写和微表情,有次还跟杨树抱怨:“咱们这戏也写对双胞胎男主就好了,让祁宁从头演到尾。”
拍摄《西北年轻人》的时候,祁宁观察过演刁民的演员如何把人物演得活灵活现,但一个没编制的协警跟刁民演法不一样,该松垮的时候得松垮,该横的时候得横,该体现职业素养时一秒钟就能抖擞精神,祁宁想演好他,难度不小。
每天演完戏,祁宁就去找酒店边上小区的街坊大爷闲聊。武汉的大爷们吹着电扇,喝着绿豆汤,吹些不着四六的牛,很有协警一角所需要的市井垮气。
警匪戏份同样重要,哪一方表现不佳,整场戏都塌掉,钟鲁粤给谢铠开小灶,谢铠惦记着女伴,很不耐烦。杨树让熊好好把有关于他的重头戏往后挪,等他和女伴过了黏糊劲儿。
谢铠和顾叮叮都是害群之马,但《暗昼》不同于《天作之合》,从头到尾主打双男主的戏份,杨树一肚子怨气,朱青做检查的时间快到了,她飞回北京透气。
朱青没解释太多,但杨树都明白,认识的人虽然多,孤单惯了的人不愿意轻易求助。助理小五跟随朱青多年,但口风不紧,杨树猜朱青不想让更多人知道她生了病,她不喜欢被人同情。
朱青在宣武医院附近订了酒店,清晨,两人走路去宣武医院。杨树作为陪同人员签了字,跑去缴一项临时费用,回来看到朱青蹲在门口抽烟。
朱青穿了一件很宽敞的白T恤,一阵风来,衣服贴在背上,勾勒出蝴蝶骨的形状。时间尚早,杨树站在原地看她,她知道跟脑血管有关的疾病都不轻,可是朱青还这样年轻。
朱青似有感应,转头看杨树,杨树忍住鼻酸,笑着走过去。
医生叫号,朱青进去,一刻钟就出来了。她有点懊恼,整个过程很快,没有任何需要注射麻醉剂的环节,喊家属朋友陪同其实毫无必要,却让杨树千里奔袭。杨树挽住她的胳膊:“看到谢铠就烦,我巴不得走开两步。”
朱青不习惯跟人有肢体接触,因为是杨树,她任由杨树挽着。杨树有些难过,丁盼兮很喜欢朱青,但没能熟起来,她遗憾过,不过人和人是有缘分一说的,不能勉强。
吃完早餐,朱青送杨树去机场,分别时才告诉她,她曾经跟护士争辩过,如果一个人独自在北京,没有家属,也没有朋友,是不是就做不了这项诊断,难道不能通融?护士断然道:“人不可能没朋友。”
朱青单身多年不在话下,但那天她第一次感觉无力,她本想在网上找个陪诊人员,但几个人听说她是脑血管病,都拒绝了。她很少跟杨树讲这些,杨树拉住她的手:“有我。你和秦朗都有我。”
朱青点头,目送杨树去过安检,杨树回头时,她已消失在人群里。也许有些人更习惯孤独,孤独才让她自在。
杨树回武汉后,唐问羽来探班。去年拍完《西北年轻人》,她去演花样滑冰教练,拍到一半,剧组没钱了,东拼西凑才勉强拍完。
影视寒冬仍在持续,唐问羽在家待业,闲极无聊,来武汉探班,给杨树带了一兜瓶瓶罐罐和面膜。杨树看出她其实是来看祁宁的。
6月的武汉很热,组里的工作人员沉迷于小龙虾和凉面,每天都能喝掉几箱啤酒。唐问羽找钟鲁粤弄来一辆摩托车,呜一下,冲到祁宁跟前:“我对武汉不熟,带我逛逛。”
祁宁扭头去看杨树,杨树早走了,唐问羽侧过身,拍拍后座:“来。”
所有人都看向两人,噢噢噢地鬼叫,祁宁呆了一下:“你下来。”
唐问羽挑眉,把头盔抛给他,长腿一撑,飞身落地,院子里的男人们齐齐喝彩:“帅!”
祁宁上车,咕哝道:“花滑教练没白演。”
“那是!”唐问羽跨上后座,揽住他的腰,摩托车穿街过巷,停在最热闹的夜市街。
唐问羽暂时没戏拍,不那么在意身材,连吃带喝,好不快活。祁宁硬是被她逼着吃了几口蟹脚凉面,都是艺人,她吃得,他吃不得?警察叔叔不壮实,怎么保护老百姓。
警察叔叔不精干,两下就被匪徒撂翻,祁宁杀进酒店隔壁商场的健身房,练上三小时。有几个老戏骨也在健身,杨树过来找其中之一,唐问羽在祁宁身旁练,警告他别练得太过分,大胸肌不性感,祁宁惊呆了:“不性感?”
杨树和唐问羽相对大笑,等杨树和老戏骨谈完事,祁宁仍有些怀疑:“真的不性感?”
杨树说自己看过一篇文章,练肌肉很花时间,没空修炼别的魅力,所以男人有点长条型肌肉就可以了。唐问羽连声称是:“男人肌肉块太大了,看上去阳刚无趣。”
祁宁看着杨树说:“我想死。”
曾经被杨树从苦水骗回北京,每天待在健身房,每天都拍一张腹肌照,只让一个人看到,可她只是点赞了事,从没找他私聊,原来如此。粉丝们都狂呼要看肌肉照,要舔屏,不都是女人吗,粉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