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亮如白昼。
也将谢妄一张俊脸,惨白如纸。
待心绪平稳,谢妄想要回想昨晚梦境,却连在梦中雾里看花的朦胧感也抓不住了。
他知道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是……
梦里,是什么呢?
谢妄扶额起身,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太阳穴,试图从记忆的缝隙里抠出梦境的残片。
客房内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松节油气息,与梦境中白衣青年身上的味道重叠又消散。
床头的壁灯在暴雨声中忽明忽暗,将墙上的影子摇晃成破碎的光斑,恍惚间,他仿佛又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
窗外的暴雨渐渐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水珠顺着雕花玻璃蜿蜒而下,将甲板上的灯光晕染成模糊的光斑。
谢妄刚洗漱完,走廊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谢妄拉开门,正撞见寻臻端着托盘站在门外。
酒红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发尾还沾着潮湿的水汽,白色丝绸睡袍的领口微敞,锁骨处的鸢尾花印记在晨光中泛着淡淡光泽。
“醒了?”寻臻将托盘递过来,青瓷碗里盛着冒着热气的早餐,“刚好,给你的。”
谢妄伸手接过,笑着道了一声谢。
谢妄低头看向碗里,是一碗色泽清亮的百合粥,几颗枸杞点缀其中,氤氲的热气模直扑他的面庞。
谢妄将早餐端进房间,寻臻则倚在客房的门框上,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略显疲惫的神色,“你看起来没休息好的样子,昨晚雷雨太吵?”
这句话,让谢妄的手不由得微微一顿。
记忆的碎片在粥香中悄然翻涌,他又想起那片破败的村庄,少年脖颈处的血痕,还有白衣青年腰间晃动的鸢尾花玉坠。
可当他试图抓住这些画面时,它们又像细密的流沙般从指缝溜走。
“做了些奇怪的梦。”他含糊作答,舀起一勺粥送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却无法驱散舌尖残留的苦涩。
寻臻的睫毛轻颤,微微垂眼看着地面,他的声音清浅,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梦到了什么?”
谢妄握着瓷勺的手指收紧,碗中粥面泛起细碎涟漪。
寻臻倚在门框的姿态看似随意,发尾滴落的水珠却在地毯晕开深色痕迹,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记忆深处的马蹄声突然轰鸣,他看见白衣青年怀中颤抖的少年,脖颈伤口渗出的血正将外袍染成暗红。
可明明应该记得清清楚楚的事情在他的脑海里却只留下了模糊的虚影。
静默了良久,谢妄才微微低头,突出几个字:“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