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浑身褶皱的类人型怪物。他骨瘦如柴,但肚子异常的大,腹部的皮肤被撑得异常光滑,他蜷缩着贴着车窗,身体随着高速行驶的地铁的风微微晃动。他没有头,头部的位置空空如也,像是被谁一刀斩去头颅,切口处已经腐烂生蛆。
人群在失控。人们努力距离往怪物更远的车厢涌去,相互推搡,还有胆大的掏出手机拍摄,还有人在打电话报警,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怪物”“没有头”“在地铁外面”......
沈宥宁站在怪物对面的车门旁,没有动。一而再再而三,他表面看起来沉着冷静,实则是真没招了。
耳机里传来了手机的声音,素来淡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出现了,是吗?”
“啊。”沈宥宁简洁的回了它一句。
“我能感受到它能量的波动......和我们身上的不一样。”手机语速颇快地说。
沈宥宁没跟手机搭茬,他感受到了来自车窗外的视线。
明明......没有头。为什么会有视线?
每一次地铁路过接缝处的颠簸,都让那具无头身体在玻璃上微微挪移,留下深绿色浆状的液体,腐烂的皮肉随之拍打玻璃,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他颈部的位置一动不动,假如有头的话,那位置正好可以和沈宥宁对视。
那不存在又有着强烈存在感的视线......冰冷,黏稠,带点捕食的意味,沈宥宁站在那,好像在接受一个捕猎者对猎物的审视,带着浓浓的饥饿和贪婪的味道。
突然地铁有了略大一点的颠簸,沈宥宁身子微微晃了晃。与此同时,怪物动了。它一只手紧紧黏在玻璃上,另一只手做出了捂住肚子的动作,他颈部位置不变,脚微微抬起,锋利的指甲对准玻璃,蓄势待发。
沈宥宁眨了眨眼,有了不妙的预感。他微微往左挪,准备往另一个车厢跑。
他感觉那视线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左移。
还真是在盯着他......沈宥宁眯了眯眼。冲他来的?
“它认得你。”
一个古怪的呆滞的小男孩的声音从左手边传来,沈宥宁猛的低头。
哪来的小孩?刚才有小孩吗?
“它认得你。”看沈宥宁没搭话,小男孩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男孩说完,仰头盯着沈宥宁的脸,瞳孔是纯粹的黑,像无垠的宇宙,像深邃的大海。
他精致的小脸蛋上面无表情,梳着妹妹头,皮肤光滑,带着未褪去的稚嫩的婴儿肥。
沈宥宁低头看着小男孩,没言语。
“它记得你的味道......它闻到了你的味道......和我们不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味道......”
小男孩神神叨叨的说着让人二丈摸不着头脑的话,“它记得......它记得......祂记得......祂欣喜若狂......祂登门拜访......”
“逃不掉的......你......我们......”
地铁的速度缓缓降了下来,要到站了。
地铁车窗上传来巨大的撞击的声音。沈宥宁猛地抬头,发现外面的怪物正在狠狠地踢踹玻璃。
玻璃不堪重负,发出不祥地呻吟声,蛛网般的裂纹从撞击点四散蔓延开来。
“铁铁铁铁浆脑红牌悦脑液提醒您:悦武大厦到了,请到站的乘客携带好您的气管、肺、脾胃和大肠,在屏蔽门完全打开后,从左侧下车,欢迎再次乘坐地铁......”
伴随着甜美的电子女音到站提醒,车窗终于不堪重负,彻底碎裂!无头的绿色怪物两腿一蹬,像一枚巨大的炮弹,猛得冲进了车厢,精准地降落在了沈宥宁刚刚站立位置的正前方,发出了“咚”的一声巨响!
沈宥宁在千钧一发之际猛扑出车厢,手里还拽着那个诡异的男孩。
怪物巨大的腹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游,伴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发出了闷闷的水声。没头的颈部缓缓转动,深绿色的浆液从颈部的断口不断渗出,滴落在地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嗬......嗬......”怪物的肺部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无头的颈部左右晃动,似乎在寻找着他的目标,乳白色的蛆在颈部表面轻轻爬动,随着怪物晃动的动作,有几只从顶部噗落落的掉到地上。
沈宥宁抓着男孩极速奔跑着,不管那怪物什么来历,这小孩什么来历,先跑出地铁站再说。
怪物的动作停下了。
它找到了它的目标。
它的胸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四肢伏地,颈部死死地锁定沈宥宁的方向,做出刚才在车窗外一致的伏击动作。它巨大的肚子后缩,身体绷紧,就像被压到底端的弹簧,积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