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变
    一直吐到吐无可吐的程度,沈宥宁才微微直起腰。他缓了一会,摁下马桶冲水键。

    伴随着马桶抽水的声音,他的脑海又浮现起了外面地板上粘液混合着肉的恶心现状。

    “呕......”他又弯下腰吐了一些酸水。

    反复的呕吐让沈宥宁有点头晕,他站起身闭了闭眼睛。马桶上水的声音已经渐渐停了,他又重新摁下冲水键。

    “......你还好吗?”外面传来了有些迟疑的关切声音,是他虫而复生的邻居。

    “没事......”沈宥宁狼狈地抹了把汗津津的脸,拧开水龙头漱了漱口,洗了把脸,又拿起牙刷刷了个牙。

    呼......他拿起毛巾连脸带头胡噜了两下,叹了口气,感觉稍微好点了,但还是不想出厕所面对客厅的狼藉。

    “我已经把客厅收拾好了,你怎么样了?”邻居敲了敲门,声音温润如玉,带点抱歉,“没事吧?”

    听到收拾好了,沈宥宁慢吞吞地眨了眨眼,这才推门走了出去。

    他的邻居,人类版,用他的浴巾围住了关键部位,正站在他面前,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了关切和担心。

    沈宥宁摇摇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碍。他瞥了一眼地板,光洁如新,甚至地上的杯子碎片也被扫好归拢到了一起,宜家购物袋被系了一个完美的死结放置在门口,不难猜出里面应该是邻居褪下来的虫肉和黏液。

    “给你添麻烦了.....真是抱歉。”邻居先生恢复人形以后看起来是一个纯粹的好好先生。他眼镜没带,应该是个度数不高的近视眼,说话看人的时候会无意识的眯眼睛,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显得有点蠢蠢的无辜。

    “没事。”沈宥宁微微抬头看了看邻居,简洁地回答。他刚刚吐的死去活来,眼睛红红的,润润的,有种要哭不哭的感觉,配上这张冷淡的死人脸,有种淡淡的反差萌感。

    邻居有些慌乱的错开视线,变成怪物时觉得沈宥宁又帅又香的记忆浮现在脑海,让他觉得尴尬不已。而且可能是刚刚变回来,怪物的残留感觉依旧在作祟,他还是觉得沈宥宁身上有股吸引他的奇异味道,不像是香水的那种香气,更像是......生物界信息素的那种意味。

    “我先......回家换身衣服。”邻居不敢和沈宥宁对视,视线一直盯着脚尖,低声说道。

    “啊,好。”沈宥宁答应道,没发觉他的异常。

    连续传来了连续两声防盗门开关的声音,一近一远,邻居离开了。邻居一走,屋里叽叽喳喳的声音又都活跃了起来。

    芳年23岁,沈宥宁尝到了子孙满堂的滋味。

    他可以把这感受分享给所有人,并不幸福安详,他只觉这帮玩意叽叽喳喳,吵的他耳朵要聋,头要爆炸。

    “都给老子......闭嘴!!”他忍无可忍的大喊了一句。瞬时屋子安静了下来,昨夜的大砸特砸看来对它们还是很有威慑力。

    “你们有什么想说的?一个一个说。”他疲惫地找个地方想坐一会,凳子被他第一个排除,虽然已经被邻居先生擦的亮面反光,但他还是对刚才虫尸横飞液体滴答滴答顺着凳子往下淌的一幕有心理压力,于是坐在了稍远一点的小懒人沙发上。

    他这个出租屋并没有长沙发,格局是进门即现的方形走廊来充当客厅厨房功能,正对门的是厕所,右边有一个小屋是他的卧室。一共大约40平左右,基本无法招待客人留宿,除非客人躺地上,或者躺他床上。

    作为一个纯粹的同性恋,他和客人彼此都很难接受躺在同一张床上,所以沈宥宁从不招待朋友在他家里过夜。

    打工人的又一点辛酸罢了。

    沈宥宁把自己懒懒地陷到懒人沙发里,终于感觉有点放松了,长腿随意的伸展交叠,舒了一口气。

    “来吧,一个个来。”他慢吞吞地说道,对这些造物已经看开。“想说什么?”

    锤子率先发话了,他的声线还是那么低沉优雅,带着十足的男性魅力。他用这个在语音厅能赚一套三室一厅的声线,崩溃地大喊:“能先给我洗个头吗!我头上还有那死虫子的粘液!”

    哎。

    以己及人,他懂什么感觉。

    话说可以让锤子去语音厅打工吗,反正不露脸?

    沈宥宁最终还是疲惫地把自己从沙发里拔了起来,拎着锤子去浴室,垂着眼皮给它洗澡。把锤子头上的粘液冲掉以后,应锤子要求,还给它打了一遍沐浴露。

    “你是锤子,不是人。”沈宥宁边蹲下打沐浴露边无语的说道,“上锈了我可不管。”

    “对哦。”......对哦个屁啊,难道还真觉得自己是个人啊?

    “那锤子怎么护理?”锤子迟疑着发问。

    “我怎么知道。”沈宥宁冷漠地回答。他拿纸把锤子上的水全部吸掉,以他的常识来讲,这样可以避免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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