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宥宁将将跑到了离得最近的商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还好，还好。他舒了一口气，心跳因为奔跑稍稍有些加速，但是也并没有很快，刚才的事情没带给他震撼是假的，但是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害怕。
正常人来说是不是应该更害怕一点？
是因为他最近精神状态太差了吗？
刚才那个是不是也是他的幻觉？
刚才奔跑路过的商场门户好像有些过分安静了，之前还有一些稀稀疏疏的客人，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仿佛整个商场只剩下他自己，也没看到任何营业员，温度似乎骤然的下降了，他微微打了个生理性的冷颤，这一切都实在诡异。
无论如何，先出去再说。他边想边低头，试图推开商场的大门。
然后他推门的手突然停住了。
房门外......不知何时出现了同款惨白人影。
人影长手长脚，目测身高超过三米，像一个巨大的直立的海底乌贼。它正弯着腰，面部死死贴着外面大门的玻璃，做出似乎正在观察他的动作，整张脸都平平的摊在玻璃门上，它明明没长眼睛，却又好像正在目不转睛盯着沈宥宁看。
沈宥洺果断松开推门的手，转头往更远的那个门跑去，就是他刚才进商场的那个门。
这时，他身后传来了奇怪的声音，像是湿漉漉的拖把反复掼到地上发出的“啪嗒”声，有规律的向他接近。
他回头，发现最开始那个假坐着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在他后面摇摇晃晃地走。
而另一边，门外的惨白人影也正在做出推门进来的动作。
“啪嗒，啪嗒。”
那人影步伐不紧不慢，虽然走得歪歪扭扭，但因为腿极长，几步就好像要赶上他的距离。
“啪嗒，啪嗒。”
沈宥宁不再回头看，专心致志地向门口跑。
“啪嗒，啪嗒。”
声音越来越近了，好像已经到了他的耳边——
“喂。你跑什么。”前方传来了熟悉的有些拽拽的声音。
空气突然不再阴冷，温度渐渐回春，周围重新出现了营业员揽客的声音，有几个高中生穿着校服从他身边欢声笑语的路过。
他怔怔地站在那里，猛得回头，惨白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一切都好像是他的幻觉一般，镜花水月的飘散。
“你手机落我车上了。”男人走过来，冲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然后有些犹豫的问到：“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好像很慌？”
沈宥洺平复了下心跳，没理他。又回头张望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商场和记忆里完全一样，昏黄的灯光，老式的装潢，稀稀疏疏的人群，虽然人很少，但并非没有。
刚才的追逐和惨白的人影怪物，就好像全部是他脑子里凭空出现的幻想一般消失不见。
......
他把头扭回来，看向陆峻。
还是那张惨绝人寰的帅脸，眼神里闪烁了一些对他现在状态的困惑和不解，带点关心。
幻觉？
还是现实？
沈宥宁头开始有些针扎般的疼痛，他轻轻皱了皱眉。
陆峻凑过来观察他的脸色，离得很近，上下打量，然后说：“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刚被捞出来的水鬼。就这么一会，是去投了一次胎吗？”
究竟是谁教的这位大少爷待人接物？能让他嘴如此365度无死角的欠？这个问题实在困扰了沈宥宁许久，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到现在的每一天。
“唔，没事。”
“我看不像没事。”陆少爷一锤定音，给他定了病情严重性和接下来的去处，“上我车吧，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陆大少很显然不懂普通民众去医院看病的行情。你看不看病，不取决于你去不去，而是取决于医院有没有号。
“不用。”他没说什么，简单的拒绝了。
再说他也不是身体上的有病，他是精神上的有病，脑子有病。
话说精神病院有急诊吗？他还真不太了解，一会搜搜，估计以后用的上。
“别嘴硬了，你看起来状态真的很烂，不然你以为我愿意这么一直热脸贴你冷屁股？”陆峻撇撇嘴，好像有点不耐烦，“赶紧跟我过来，不去医院我也找人给你看。”
找什么人给我看？找跳大神的说不定才管用。沈宥宁冷幽默的想。
“真的不用，嗯......”沈宥宁想了想，他也确实有点不敢坐地铁。
“那我送你回家。”陆峻垂眼看了看他苍白的脸，手指微微动了动，有点手痒。“放心，我不会再像大学那样......嗯，就，反正不会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当时的行径，含糊其辞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