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很多人走过来的声音。

    杜寒雨瞥见陈智羽朝着他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视线微微下移至这人的腰部，一只手已经放到了衣服口袋里，看着口袋处发出了些许光……他要是再想不到就奇怪了。

    只不过，他本来也没有猜到眼前这个少年如此不识抬举，会反过来这么对付他。

    他低喃：“真可惜。”

    由于声音很轻很轻，教室里这会儿因为两个人近乎打斗的行为闹翻了，只是现在才一个个回过神，明白了班级里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这些学生大部分都是帮凶，因为知道自己不是这些暴力学生的对手，从而选择了假装看不到这条路。

    陈智羽并未听出杜寒雨话语中的深意，只是以为他在后悔，用十分挑衅的语气道：“确实很可惜呢。”

    杜寒雨看了眼被他踹翻的桌子，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声音，脸上并没有太大的神色变化。

    在以班主任为主的人走进教室的时候，他用轻微的声音道：“我说得可惜……指的是你啊，陈同学。”

    陈智羽一愣：“什么？”

    班主任一走进来，看到那摔在地上的桌子，还有门口散了一地的垃圾桶，觉得自己的脑壳一阵阵的疼。

    和所有人所想的那样，她来到了始作俑者杜寒雨的边上，眉头紧蹙。

    “这是怎么回事？”

    陈智羽忙告状：“老李，杜寒雨这个家伙踹翻了我的桌子，还害得我摔跤，你这样都不管一管吗？”

    这个事情发生在一天前的话，班主任大概会相信陈智羽的话，但是在不久前她刚刚被告知面前的学生脚受了重伤，能够走路已经不错了，至于用力踹桌子这种事情根本是不可能的。

    “胡说八道什么，他一个脚上还有伤的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个事情？”

    这一次，不只是陈智羽，所有学生都傻了。

    不是啊，刚刚那一脚那么猛，怎么可能是受伤状态啊？

    另外一个同学，也就是陈智羽的搭档，用十分认真的语气问班主任：“会不会他伤口已经好了？”

    班主任冷冷扫了一眼开口的学生，后者不知道为什么会受到这样的待遇，只是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受伤这种事情只是说说谁都会，万一他并没有受伤呢？”

    杜寒雨微微一笑，撩起裤脚管，露出了被绷带包裹住渗出血的那只脚。不说能不能看到伤口，光是那已经染红了绷带的部分，就足以让人明白他伤口的厉害。

    其他同学：……是他们在做梦吗？梦到一个脚重伤的人踹翻了桌子的梦……他们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个时候，才有人注意到杜寒雨过分苍白的面容，联系到他脚上的伤口，急忙给少年辩解：“应该是我们看错了，肯定是没有站稳不小心将桌子给推倒了，一定是的！”

    有了她这样的猜测，其他学生也急忙点头，表示他们看到的也是这样。

    李班主任点了下头，看向了一开始告状的陈智羽：“大家都说杜寒雨同学是不小心带倒了桌子，就你说他踹翻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陈智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第一时间就看向了面前那个如今装可怜卖惨的少年，没有想到他居然为了报复自己，可以忍着剧痛做到这个程度。

    学生之间的打闹从来都是没有停止的，区别就是请老师和家长两种，前者的话也就是大家和平解决，后者可能就是涉及金钱赔款或者一顿打骂了。杜寒雨和陈智羽这一次的打闹，却完全是其他人眼中单方面的，并没有可能走班主任这边。

    “对了，恶意造谣生事判刑的话要坐几年呢？”

    对着脸色唰白的陈智羽，杜寒雨一脸无辜的问着自己的班主任，从他十分严肃的神情来看好像是真的这么思考。

    “对不起，是我眼睛不好看错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口径一致，就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一个受了脚伤的人不可能做出任何暴力行为？真的是这样的话，他都要怀疑自己在做梦了。

    “眼睛和脑子都是好东西，我希望你都有，不然的话只能给需要的人了，对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依旧保持着原先那般，除去那令人骇然的伤口，陈智羽和杜寒雨之间的状态就维持在一开始的时候。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