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秘书先生的眼眸似乎暗淡了一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又将手中的文件向前递了递。我接过文件，耳边立刻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请玩家签署上您的姓名，以创建角色。】

    原来是自定义名字的环节。

    我想也不想，就在姓名那一栏填了个***上去。

    无他，想想其他人试着看到我的名字时却发现这个名字无论如何都会被屏蔽掉，一定很酷吧！

    好吧，秘书先生大抵不这么想。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签名，脸上没啥波澜地点了点头：“好的，韦恩先生，我会帮您更改您的日程，并且通知琼斯议员您无法出席慈善晚宴。”

    “……等等，你叫我啥？”

    “韦恩先生？这有什么不对吗？”

    “但是，你不应该称呼我为——”

    我顿住了。在我接受的有限的教育里，好像确实没有教过我该怎么把自己刚刚填的这个ID给体面地读出来。然而，角色已经创建成功，此刻改名也晚了。我叹了口气：“行吧，你想叫我韦恩先生就叫我韦恩先生吧。”

    看得出来林恩很困惑，但还是良好地执行了我的命令，向我点头之后便准备离开。

    “再等等，林恩。”

    我的招呼让林恩身形一顿。他转过身来看着我，眼神中是礼貌的不解：“还有什么安排吗，韦恩先生？”

    我的目光落在了面前弹出的新弹窗上：

    【主线任务：与秘书交流，了解你的城市。】

    指节敲了敲桌面，我抬眼看向秘书：“我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任市长的秘书也是你，对吧？那么，向我汇报你对于这座城市所知的一切吧。”

    ***

    “……”

    “…………”

    沉默，长久的沉默。

    在秘书介绍完这座名为哥谭的城市各方面的条件之后，我便看着屏幕上弹出的一个又一个数值，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简而言之，这座历史悠久的百年老城：

    治安，差；政府，穷；赤字，大；债务，高；失业率，年年上升。

    百姓生活幸福指数更是直接变成负值，鲜红得耀眼。

    一言以蔽之：前途，零。

    我到底接手了个什么鬼城市啊！这比浣熊市米花町哑巴屯都要离谱了吧！

    而就在我对着面板沉思的时刻，秘书先生还安静地站在旁边，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许久，他才试探着开口问道：“那么，韦恩先生，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的吗？”

    我以手掩面，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叫财政局长来吧。”

    其实我还应该要见警察局长消防局长住房局长卫生局长城市规划局长和公共安全局长，但是，唉，慢慢来吧。

    ***

    没一会儿，秘书先生就回来了。他的身后没有跟着什么财政局长，反倒是端了杯茶。

    “财政局长很快就会赶来，请您稍等。也许，您可以先用一杯红茶，韦恩先生。”

    说着，一杯醇香的红茶被端到了我的面前。它的颜色浓郁但清透，只需微微俯身，就能闻见微微发涩的茶香扑面而来。虽然我完全不懂红茶，但我猜也能猜的出来，这一定是一杯相当高级的茶！

    想不到这个游戏在这些细节方面做得这么还原啊……

    我端起茶杯，忍不住再次感叹自己的这三块九花的真是太值了。

    清茶入口，微带些苦涩，又在咽下去之后有着奇异的回甘。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掺杂其中，让这杯红茶的口感显得不甚调和……

    ——等等，苦杏仁味？！

    下一刻，食道之中传来灼痛，哪怕此刻痛觉指数只有30%也无法忽视。那股火辣辣的灼痛同时向上且向下窜涌上来，很快就让我的胃中翻江倒海，大脑里的意识也模糊成一片。

    过度的痛觉让眼眶中不由得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我扶着桌子大口喘息，却只能感到越来越强的窒息感涌上来，像是被无形的绳索套住了咽喉。我忍不住抬手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却怎么也触碰不到那不存在的绞索，更不可能让其松开一分！

    就这样，窒息的感受逐渐强烈，痛苦的感受褪去，随后是某种诡异的飘飘欲仙感。我咬着牙，此刻几乎都顾不上喘息，只能看见血条在剧烈下降，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

    随后，在生命值跌破5%时，我彻底失去了意识，眼前一黑。

    阖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秘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镜反射出诡异的光芒……

    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