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描述让我想起了很多,想起了我的朋友们,想起了我真正生存的那个城市里,是否也有许多这样的孩子正在被黑暗蚕食。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我后退一步,感到喉头有些发堵。
在这一刻,我可以理解阿尔贝特为何会坚定地告诉我,他不后悔。
“但……”我定了定神,“但你这样的行为毫无意义。阿尔贝特,你是否知道,因为你的冲动之举,马罗尼和法尔科内家族便很有可能展开一场战争?”
阿尔贝特不说话,弯腰把地上翻到的椅子扶起,坐回去,低下头拒绝与我对视。
啧。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用金钱的力量发挥效用:“那家孤儿院的地址在哪里?”
阿尔贝特立刻急切地抬起头:“你要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很幸运地还比较——也许是非常有钱,”我轻松地耸耸肩,“所以,我完全有能力花钱重建这所孤儿院,甚至成立一个基金会以维持其运转,让这些孩子们重新回到伊甸园的庇护里——前提是……”
我看着阿尔贝特,意味深长:“你要配合我们的计划。”
“什么计划?”阿尔贝特下意识地反问道。
我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两名警察,还不等他们抗议就把他们揪着领子扔了出去。终于,房间之中只剩下我和阿尔贝特两人,我再度来到他的面前坐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了。”
***
等我和阿尔贝特聊了两个小时离开时,戈登还靠在外面的墙上吸烟。那两个被我丢出来的警察满脸委屈地站在他身旁,在我出来的那一刻对我怒目而视。
我有些尴尬,给他们一人塞了一百美元才让他们回到房间中。这两人的怨气一下子消散了,面对我露出的笑容都亲切了不少。
戈登就这样在一旁冷眼看着我,直到我走上前去他才问道:“你和阿尔贝特聊了那么久,想必收获颇丰吧。”
这话怎么听着有些阴阳怪气的。我看了戈登一眼,但对方却又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色。我只好当做是我想多了,答道:“他说了很多,所知的法尔科内家族的线索都告诉我们了,不过大多没什么用——他被排挤在家族事务之外,是个边缘人。”
戈登吐出一口烟,点头:“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呢?”
我思索片刻,答道:“司法相关的内容我不了解,就交给你们了。至于其他的……”
阿尔贝特告诉我,法尔科内家族也占据着一块荒废的土地作为据点。各种各样的货物运输、人员藏匿等问题大多都依靠着那一块土地进行,只要我们能端下那块地,就能对法尔科内家族造成沉重的打击。
“我想,阿尔贝特此刻不仅仅是一名囚犯,更是我们和法尔科内家族交易的底牌。因此,我们甚至可以放出些许约翰尼并非阿尔贝特所杀的风声,再用阿尔贝特为筹码要挟法尔科内让利。等到顺利拿下那块地,再借机打击法尔科内家族的经济供应链条,就不愁拿捏不住这个黑/帮家族了。”
到时候,整个黑/帮家族的经济都被打垮了,就在挑起什么战争肯定也是强弩之末,能被轻松拿下的那种。
完美!
我颇为期待地看着戈登,指望这家伙能对于我的计划提出些许夸赞。然而,他却只是将烟头从唇边拿下,而后定定地看着我,问道:“这一切,在你的眼中都可以作为交易吗?”
“哈?”
戈登没有为我解答疑惑,转身向外走去。风衣的衣摆飘扬,走廊昏暗的光影打在他的身上。不知为何,这让他看起来有些许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