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
  “实际上,我知道是谁。”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亨伯特瞪大了双眼,他向前倾身看着我,又瞄了瞄门口像是想要逃离:“韦恩先生,这……”

    “是阿尔贝特。法尔科内的儿子,阿尔贝特·法尔科内。”

    我再次轻轻抛下一颗重磅炸弹,让亨伯特瞠目结舌。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巴巴说道:“这、这太荒谬了……”

    我摇摇头:“相信我,这不荒谬,我能拿出相当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剩下的话我没有说,但亨伯特立刻懂了:“你想起诉他,还想让我当法官?”

    “是,”我点点头,也不再含糊其辞,“你会愿意吗?”

    亨伯特面露难色,没有回答我,而是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支雪茄。他用随身的小剪子剪了三次才把雪茄的头剪开,点上之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韦恩先生,我恐怕不能承担这份重任。起诉一个姓法尔科内的人对于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一个人都是绝对的找死的行径,我也承担不起这个风险。”

    “可是负责起诉的人是哈维,承担风险的也是他。”我温和地向他指出这一点。

    “这是一样的,韦恩,”亨伯特开始烦躁起来,“从检察官到法官到陪审团,没有一个人能逃掉法尔科内的报复!你这是在让我们用性命为你买单,韦恩,我绝不可能答应这样的要求。”

    他开始坐立不安,咬着烟嘴几次起身像是想要离开。我却只是岿然不动地坐在原地,淡淡道:“你也提到了检察官与陪审团,那么你也知道,这条程序之中牵动的是无数人。警方负责逮捕,检察官负责起诉,陪审团负责定罪,而作为法官,你不过也只是走一个量刑的程序而已,何必如此畏首畏尾?且不说法尔科内家族在市政府与马罗尼的双重压力之下已经自顾不暇,就算法尔科内真的想要报复,其他人的优先级也必定在你之上,不是么?”

    亨伯特不再说话。我清楚地知道,他开始动摇了。

    的确,报复不一定会落在他身上,但利益可是实打实的。在足够的金钱面前,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就像是马克思所说的那样,资本家为了300%的利润就敢犯一切罪行甚至冒着上断头台的风险,那更何况是这样无本万利的买卖呢?

    于是,我掏出了最后一张底牌,我相信这是有力的最后一击:“亨伯特,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这张支票便是我的诚意的证明。”

    亨伯特没有接,语气却明显地弱了下去:“不,韦恩先生,我……”

    “我没有填写金额。”

    “……!”

    我站起了身,可以明晃晃地看见这最后一击是如何击垮亨伯特的。贪欲在面对畏惧的战斗之中只花了一秒就占据了上风,也正是这一秒,便让亨伯特终于下定了决断。

    再抬起头来时,他的眼中几乎冒出绿光,直勾勾盯着我手中的支票。终于,他点了点头:“好吧,韦恩先生,我会答应你是因为我对于你的信任。”

    鬼扯,明明是因为我的钱。

    我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并未戳穿这一点,而是将他送到了门口,轻声道:“接下来,请帮我将杜威·邓肯叫来吧。”

    ***

    “杜威,你知道的,组建陪审团的人选并不唯一,你要学会抓住机会。”

    “勇敢的人率先享受世界。西蒙,拿着它吧,我记得你的妻子一直想要一条钻石项链,不是么?”

    “陪审团一半的人选都已经同意了,鲍勃,实际上你就算不接受我的提议也不会对事实造成任何影响。我这是在为你好,好吗?”

    “玛琳,相信我,这是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的……”

    这一晚上,哈维名单上的所有人都排着队进入了我的房间,随后又带着各自的鬼胎和我的支票离去。我的说服之术无疑起了作用,而金钱的力量更是让人无法抗拒。

    直到午夜,宾客散去,我才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煎熬,回到大厅里宣告晚宴的结束。在残局被收拾完毕之后,阿福看着瘫在沙发上满脸疲惫的我,点评道:

    “看到您在一晚上应对了如此多的吸血虫、伪君子和抢劫犯之后还能如此富有精神,我就放心了。”

    “哦,阿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