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被搅扰了好梦的蝙蝠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我连忙在原地停下脚步，没有任何动作，假装自己是周围岩石的一份子。蝙蝠们便就这样与我擦肩而过，并未攻击我，也没有在我的身边停留。它们再次回到了岩洞的上方盘旋飞翔，随后倒挂回他们本来的位置之上，收敛起翅膀，归于平静。

    我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看来，我还有这么一群相当有意思的邻居们。

    说实在话，因为童年的经历，我并不讨厌蝙蝠这种在常人看来意味着疾病与不祥的生物。恰恰相反，我对于它们有着莫名的好感，仿佛冥冥之中它们也是我的亲人，是我血脉相连的一份子一般。

    这时，一只还飞得跌跌撞撞的小蝙蝠一头撞在了我的身上，随后晕头转向地摔进了我的掌心里。我用手掌捧着它，点了点它的小鼻子，试探着问道：“能烦劳你帮我指个路吗，小家伙？”

    小蝙蝠茫然地抬起头，亮晶晶的黑眼睛盯着我，眨了眨。

    我：……

    好吧，我在想什么呢。

    这又不是童话故事，小动物又不是公主打个响指就会来帮忙的精灵。你能指望一个都不会出现在社交面板上的代码蝙蝠做什么呢？

    我耸了耸肩，正准备再次动身去寻找水流的源头。没有想到那只小蝙蝠竟然摇摇晃晃地起身，扑闪着翅膀再度飞到了空中，就这样向前方飞去了。

    我没有跟上，于是那只小蝙蝠就这样向前飞了一段之后停了下来，再度回头看向我，在原地上上下下地飞着，像是在催促。

    这是……想让我跟上？

    难道说，这些蝙蝠们还有着导虫的作用？

    我跟了上去，小蝙蝠也拍打着翅膀再次飞翔了起来。脚步随着小蝙蝠的飞翔而越来越轻快，最终，奔跑了起来。

    跑过溪流，跑过坑坑洼洼的地面，终于，前方出现了一抹光亮。是月光，静谧地洒在地面上。

    我和那只小蝙蝠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随后，我向它郑重地点点头：“谢谢。”

    小蝙蝠又歪了歪头，随后拍打着翅膀飞了回去，隐没入了岩洞的黑暗之中。

    我继续向前，很快，整个人便沐浴在了月光之下。这时，我看见前方有一点灯火摇曳而来。

    是阿福。

    他手中提着提灯，微微的焦急在看见我的那一刻便被立刻掩盖了下去，又变回了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职业管家的面容。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伤口上时，我莫名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

    “鲁莽并不是韦恩家族应有的美德，老爷。”

    “是，我明白……”

    “半夜不睡觉在庄园中乱跑更不是。”

    “阿福，我知道的，我只是……”

    “我认为这应该是只有精力旺盛的青春期男孩才会做出来的举动，而不包括您，老爷。”阿福给我胳膊上的最后一个伤口涂抹完碘酒，随后更加严厉地看向我，“像您这样一个已经成为了哥谭市长的人，应该更加稳重些才是。包括您今天白天的举止，实际上也可以称得上是鲁莽至极。”

    “我知道了啦……等等，你怎么知道我白天做了什么？”

    我胖揍秘书的事情不会被阿福知道了吧？

    说实在的，作为玩家我并不是很在乎自己在NPC中的名声。毕竟在别的游戏里我都当上“吃杀操”老爷了，揍一个秘书才哪到哪。但不知为何，我就是不是很想让面前的这个老人知道这些……

    就像在外面再怎么当丧彪的孩子，在家里也还是妈妈的乖咪咪一样。

    我低下头，装出一副非常无辜的模样。阿福却没有像预料之中的那样对我进行说教，而是重重叹了口气。

    “这座城市需要您这样的人，但并不是人人都这么想……这里是哥谭，老爷，这里是哥谭。在您能完全保护好自己之前，请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要鲁莽。”

    阿福的眼眸之中满是诚恳，更多的未尽之言都被他吞入了腹中：

    如果您也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向老爷与夫人交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