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你还干了什么事,把那件事的细枝末节都告诉我,乖——”
温柔的嗓音中暗含蛊惑之意。
尤隐边说边靠近少年,最后他揉着苏长安的头,亲近地问:“还犯了什么错没告诉医生呢?”
“……大概有,我想想……”苏长安感觉到尤隐有一下没一下地摸摸头,内心极度恐慌,心砰砰直跳,就算在审讯室被拷打逼问也没这么惊悚。
他觉得答不上来的话,尤隐估计是想把他头拧下来做标本,毕竟老师同学们都特别喜欢夸他长的好看。
吓得苏长安冥思苦想,可死活也想不出来自己还干了什么对不起尤隐的事。
如果不是你故意隐瞒病情,我至于告状吗?他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想半天也没想出来,苏长安犹豫了一下说:“我不该莽撞地去救封策,不仅没帮到忙,还把自己和无辜的人也搭进去了。”
他没感受到尤隐的恶意。
虽然苏长安想不明白尤隐与他非亲非故竟突然如此关心他,但最近他犯的事就只有去救封策不成反被抓,这事是他的错,他认错他道歉,放过他吧。
只是他刚想道歉就发现尤隐停止动作,不妙的感觉袭上心头,他张口就想大喊,一股古怪奇异的味道冲向口鼻,冰凉的触感使他不禁颤抖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代了,还用拐子老套的方法蒙人,能不能与时俱进?
苏长安欲哭无泪,好歹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即使是过时了的晕人的方法,可加的料十分见效。
这一切在瞬息发生,苏长安短短几秒内就失去了意识,陷入了黑暗。
直到昏迷过去,他也没想清楚,尤隐说的犯错到底指什么,他品学兼优,遵纪守法,绝对的人见人夸好学生。
他从没干什么坏事,唯一出格的大概就是刚才打小报告了,可那不是尤隐先做的不对吗。
苏长安在这几秒里想了很多,最后不甘地失去了意识。
走廊逐渐扭曲。
若是苏长安醒着就会惊讶地发现,这是他一开始呆着的地方,甚至连位置都没移过半分,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尤隐把少年从轮椅里捞出来抱在怀里,低头看少年恬静的睡颜。
笑容隐没,尤隐的神情变得淡漠,气息沉寂如一潭死水,无欲无求,无悲无喜,仿佛游离人世间之外。
可在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少年时,身上陡然出现了点人气,尽管微乎其微,却终将凝成溪流、聚成湖泊、汇成大海!
尤隐自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久违的情绪波动让他感到新奇,他一时不知该拿少年怎么办才好,是杀掉,还是杀掉,还是……留着。
抱着苏长安的手紧了紧,掂量了一下少年的体重,尤隐看着瘦弱的少年一阵皱眉,站在原地发呆片刻便朝着医疗室走去。
***
昏暗的空间,晃动的光影,苏长安模模糊糊地看着这一切,眼前渐渐如拨云雾清晰,却犹如镜里看花,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场血腥的手术。
尽管他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一场手术,只是血腥得像是凶杀现场,还是变态凶手卸零件的那种,开膛破肚。
真的开膛破肚,苏长安想哭,他看到了红红的、在跳动的晕影,好像是他的心脏。
察觉到自己现在的情况,苏长安恨得不得立刻昏过去,永远不要醒过来,这他妈叫手术?封谨从哪带回来的变态医生!
苏长安吓得脏话都冒出来了,可他口不能言,没有知觉,眼皮沉重,只掀开一条小缝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眼前人影憧憧,苏长安认出这是尤隐。尤隐着一身的白,手里好像拿着把手术刀,靠的越来越近……
苏长安眼瞅着这一幕,心里一阵尖叫,用尽全力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尤隐拿着刀在他心脏处动作。
恐惧如海翻涌,身体被肆意玩弄的感觉令他惊恐绝望,身体条件反射地战栗。
于是他看见尤隐停止了动作,声音飘忽不定:“醒了……抱歉,剂量……马上就好。”
苏长安麻木地听着尤隐的话,半个字也不信。
尤隐这是故意的,让他在手术过程中醒过来亲眼看到这一幕,这就是尤隐的惩罚。
尤隐成功了,他真的很害怕。
苏长安木然地感受着这一切,内心充满恐惧,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梦里见过,那些梦很真实,每次都是不好的感受,还不止一次。
每一次,他都逃不过、挣不脱束缚,只能无力地任人施为……
但那终究是梦,现在却是噩梦在现实中上演。
恐惧一波一波猛烈冲撞苏长安的精神,他几乎要在恐惧浪潮中要迷失自我。
针尖泛着寒芒,苏长安渐渐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