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活像夏天放了十数天的腐肉腥臭味，侵袭她的鼻腔，彼时她正搭在乔普的手背上，只要再往下压摸到他的手指，便能确定凶手。
但若乔普手里是老茧……
当然，就算乔普手指上是伤疤她也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死。
因为此刻她头顶正悬着一只粗长的利爪，利爪的残影划过，只需一秒就能洞穿她的头骨。
卫悬玲来不及细想，当即立断抓住了乔普的手，试了她有一半的概率不会死，不试就只有三分之一。
她将手往下一滑，手指顺势钻入他的手心，细长的粗粝触感剐蹭着她的指腹，
卫悬玲心下一喜，是疤痕没错，细长的疤痕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得干燥，且摇摇欲坠，仿佛再晚一秒就会完全脱落。
“我检举！杀害尹青山的是乔普！”
与此同时裹着腐臭的利爪，撕开层层空气朝她劈来。
速度太快，卫悬玲只来得及闭上眼，耳边忽然爆出一声枪响。
熟悉的疼痛没有传来，反倒是一滴腥臭的液体滴落在她鼻尖，湿润的触感传进她心里，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一道庞大的阴影，砰的一声从她头上飞掠而过。
她下意识抬头，看见高道成正高举着一把冒着硝烟的手枪，神情漠然地看着她。
卫悬玲疑惑地皱起眉，刚要细看，面前突然落下一道白色光柱将她笼罩在内。
与此同时，那道空灵嗓音再度响起。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
【副本将在三分钟后关闭，请玩家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罩在她眼前的白光，渐渐消散变得透明，周围的景象又再度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头看去，高道成却已转身，他身后的黑影逐渐由外向里，逐渐恢复了色彩，僵硬的面容也仿佛被激活一般，灵动起来。
右边胸口开洞的肖静却一点点透明起来，她转过身看着高道成，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缓缓落了下来，眼神却变得柔和。
她嘴唇微动似是说了什么。
距离太远卫悬玲听不到，只看见她往后退了两步，旋即转身往檐台的阴影里走去。
她转身的一刹那，眼底泪花闪动着无尽的落寞与怅然。
“你没事吧？”相怀道小跑过来窜着粗气道。
她摇了摇头刚想说话，脑海里诺诺又炸了锅，【你是疯子吗？！啊！你是疯子吗！刚才为什么不躲开！】
“这不是时间太紧来不及嘛，”卫悬玲道，“我就是想如果检举成功，主神应该会保护我，终止NPC的攻击，没想到是这种保护方法。”
“主神不会插手副本里的任何事。”相怀道说。
卫悬玲惊异地看着相怀道，瞥见他探究地眼神反应过来，刚才她不小心把在脑海里与诺诺的对话顺嘴说了出来。
“那我岂不是差点挂了哈哈哈。”
她连忙含混过去，转身指着檐台问道，“那他为什么开枪救我？”
“或许不是救你，只是想针对它？”
相怀道转过身看向双扇门角落，相对蹲着的两……人？
乔普不知何时走了过去，跪坐在墙角的一滩腐肉前，背对着他们双肩微微颤抖。
那团灰黑的腐肉如同史莱姆一般，缓缓蠕动起来，不多时拼成一只筋肉虬结的胳膊。
接着又拼出肩膀，胸膛，脖子然后是脑袋。
它抬起手悬空在乔普的头上揉了揉，虽然它的脑袋没有五官，但卫悬玲却觉得它似乎是在感伤。
乔普显然也感觉到了，他缓缓抬起头，颤抖着手抓住悬浮头顶的腐肉，腐肉想要挣扎却被他抓得更紧，干瘦的五指深深隐没在黑色的腐肉里。
他将腐肉化作的手缓缓拉下，贴在脸上眷恋的蹭了蹭。
“我艹，太恶心了我看不下去了。”
郑中华浓眉紧锁一副要吐的模样，转过身对相怀道说，“子君我们走吧，太恶心了。”
“嗯。”相怀道转头看向她，微笑道，“主城区问玉街三号。”
“什么？”卫悬玲恍然回神。
“我的住址。如果你到了中心城需要向导的话，随时可以找我。只要道出这串地址，就会有人带你找到我。”
相怀道说着周身又泛起了那道光柱，莹润的白光倒映在他银灰色的眸子里，软化了眼底的疏离，化作一滩柔和的眼波。
他微微牵起嘴角，“中心城见。”
话音落下，光柱冲天而起，一道足以亮瞎眼的白光陡然炸开。
卫悬玲忙抬手挡住，等白光稍缓，她放下手相怀道与郑中华却不见了踪影。
“他们这就走了？”她道，“我为什么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