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正前方,白永超的手臂上方,夹着一张千禧年最时髦的翻盖手机,半个巴掌大的显示屏上显示着机主与一个名叫月姐的人的通讯记录。
我:他竟敢被背叛我去找那个女人,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月姐:你别冲动,别忘了你现在是靠他养着。
我:没有我,他陈元晨能有今天?!
月姐:小灵,我知道你生气,但有钱就抛弃糟糠妻海了去了,至少陈总只是在外面玩玩,不敢带到你面前,想想他带给你的生活,忍忍算了。
我:你不懂,就算我杀了那个女人,他……
手机屏幕太小,剩余的对话被隐匿在了漆黑的边框之下。
卫悬玲下意识去按手机的键盘,直到指腹触到光滑的相片,拇指的暗劲与食指撞上才恍然回神,激动的心绪却难以平息。
这篇通讯就像潜伏在水下的连环扣露出了一个尖顶。
她眼睛紧紧盯着前方随呼吸摇晃的相片,像在荒原饥饿游荡了大半辈子的狼,终于看见了猎物般兴奋起来,全然不顾旁边的白永超,迫不及待沿着细绳一张张查看起来。
或许挖出这个尖顶,她就能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或许挖出这个尖顶,他们就能破解案件的谜团,就不再需要凶手传递信息。
很快她又在靠窗的位置发现了一张通讯照片。
这次的通讯手机略显老旧,键盘上的白色开机键被磨的褪色,露出浅灰色的硅胶按键。
屏幕比上一张照片的屏幕小了将近一半,只露出了三段对话,其中隐含的信息却是上一张照片的数倍不止。
我:乔普的精神越来越差了,你们必须得帮帮他。
嘉:切除前额叶手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亲自操刀。
我:……不需要。1月3号,我在卧龙山庄等你们,不来你们知道后果。
紧贴在这条对话框的下方,露出了半条蓝色边框,与上方嘉的蓝色对话框一致,显然后面还有对话。
卫悬玲又接着翻找其他照片,却再没找见其他聊天记录。
她仍不死心地再照片上搜寻,一边推了推旁边的白永超一边问道,“超哥,照片里这两个手机在哪里?我想看一下。”
白永超斜坐在梳妆台前不言不语,像是头疼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拿笔,用力地在纸上比划,纸笔碰触的沙沙声,硬生生磨成了刀剑破空的唰唰声
卫悬玲见他不说话,便走了过去将照片放在他眼皮下道,“就照片里这两个,你快看看,在哪里?”
白永超将她的手推开,恶声恶气道,“看不了,快滚!”
卫悬玲不理会,又将照片按在他的报告上道,“你告诉我在哪我马上走,绝对不再回来多问你一句。”
两人僵持半晌。
“真看不了。”
白永超率先打破沉默,叹了口气转过身看着她道,“这俩手机早就收进证物房了,昨晚出了那事,队长就把证物房钥匙收走了,你要看自己去问队长。”
找高道成拿钥匙,卫悬玲想了想,心底蓦地浮现上山时高道成看她的冰冷眼神……
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找高道成拿钥匙还不如去找相怀道他们,想办法撬门进去实在。
卫悬玲不死心追问,“那你知不知道后面的内容?”
白永超叹了口气,扶额往地上一指道,“抄下来了,在地上自己找。”
旁边的地毯上,白花花的纸如雪片般你压着我的脚,我枕着你的头,凌乱无规则地散落在地板上,为淡绿的菱格编织地毯附上了一层白色的面纱。
“你这样乱扔资料用的时候找得着么?”卫悬玲嘴角抽了抽。
白永超头也没抬,恶声恶气道,“那些都没用了,写完报告就要清理掉。”
“那待会我帮你带走。”卫悬玲半跪在地上,一张一张捡起来看。
这些的确是没用的,大都是一些整理思绪的涂鸦乱笔。她在学校时也会这样,在白纸上将想到的所有思绪写下来,再一一整理,将有用的部分重新找一张白纸誊抄。
翻遍地上的资料,誊抄了聊天记录的只有三张白纸。
卫悬玲将没用的白纸放回沙发上,朝白永超招呼一声,就拿着聊天记录出去了。
三张纸,其中两张都是尹青山等人的聊天记录。就在尹青山威胁对话框下方,是一个昵称大新陈总的人回复:
大新陈总:尹哥,我年底还要去美国谈生意,实在抽不开身,要不这样你带乔普去看病,所以花销我来支付行不行?
我:我只是通知,不是跟你商量。
我:你们别忘了,乔普是因为什么才变成今天这样。
嘉: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结果你们没受益么。
许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