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通风窗口突然探出半个身影——正是周砚!
他肩上扛着一个昏迷的孩童,脸上全是黑灰,只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刀。
只见他先将少年小心送出窗外,然后在众人接应下自己也跳了下来。
“花生!我的儿啊!”妇人扑上前去。
周砚将少年交给她,转身又要往回冲。
“少爷!”陆青死死拉住他,“太危险了!屋顶已经塌了!”
周砚甩开他的手:“还有九个人在里面!”
“可是敌人......”
“顶住,救人要紧!”
齐小川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周砚了。
这人能冷面一枪击毙不守规矩的家仆,简直是视人命如草芥。
可此刻,他却又甘愿为了几个平凡工人亲自赴汤蹈火......
或许,他从未真正理解过这个人。
“砰!砰!”又是几声枪响,子弹擦着货箱呼啸而过。
齐小川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看见白青捂着流血的手臂踉跄退回:“顶不住了!他们至少二十几人!”
火场的热浪炙烤着后背,敌人的子弹封锁着前路。
就在这绝境中,齐小川突然瞥见码头上堆积的化肥麻袋——那是硝酸钾!
他高中化学竞赛的知识瞬间在脑海中闪现。
在火场与敌人的双重威胁下,齐小川突然做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决定。
“郝管事!”他一把抓住满脸烟灰的中年人,“仓库有没有白糖?”
郝生被问得一愣,浑浊的眼珠里满是困惑。
这个时候这人问白糖干嘛?!
但他转眼一想,这个白净青年是少爷带来的人,最后还是朝着身后喊道:“江春!带他去食品仓!”
他们猫腰穿过弹雨,江春利落地撬开半塌的仓库门。
借着火光,齐小川看见堆积如山的蔗糖麻袋,雪白的糖粒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血色。
他抄起铁锹的手在发抖,这可不是实验室的天平,但他必须赌一把。
“三比二的比例.......”
齐小川喃喃自语,将混合好的粉末灌进空铁罐。
汗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进混合物里,在高温中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江春瞪大眼睛,不解道:“先生,您这是要干嘛?”
“这个啊,可是个好东西!”齐小川说道。
“它能掩护你们家少爷,给大家争取时间的宝贝!”
齐小川用火把点燃自制的引信,抡圆胳膊朝仓库大门方向掷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他看见铁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抛物线,引信的火星像坠落的流星。
“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破夜空。
想象中的烟雾没有出现,反而爆发出惊人的火球。
气浪将齐小川掀翻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碎石上。
他抬起头,满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后果。
模糊的视线里,货仓木门像纸片般被撕碎,燃烧的木板如天女散花般四散飞溅。
“卧倒!”
陆青的吼声淹没在接二连三的爆炸中。
飞溅的火星引燃了更多化肥袋。
整个码头瞬间被橙红色的光芒笼罩,靠近那一处的敌人发出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郝生张大的嘴里能塞进鸡蛋。
这是刚才那个瑟瑟发抖的白面书生?
这么狠?!
郝生:......
他不是少爷带来的人吗?
陆青:……
这是之前那个唯唯诺诺晕血怕死的书生?这么猛的吗?
小白兔果然不能惹!
白青:……
他......他还会制炸弹!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爆炸的轰鸣声,火焰的咆哮声,交织着人们的惊呼与哀痛声……
周砚从滚滚浓烟中冲出,拎起灰头土脸的齐小川,怒喝道:“你想炸死谁?!”
齐小川怔怔愣着。
他看见对方瞳孔里跳动的火光,还有沾着血沫的睫毛下那滔天怒意。
“那个......意外,纯属意外。”
化学翻车,他也很丢脸啊。
齐小川紧紧握住周砚抓他的手腕,一脸悲戚地解释道:“如果我说,我本来是想做烟雾弹来着,您信吗?”
本想帅气体面救人的,结果差点把人炸成碎片,送人上西天——
他都有点不信自己。
“你说呢?”周砚的眼神里闪烁着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