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带着两名护卫大步走进来,一把扣住青竹的手腕。
“不关我的事!我是被逼的!”青竹瘫软在地,泪如雨下,“他们抓了我娘,说我不照做就要打她。”
齐小川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戏剧的剧本终于轮到自己。
陆青从怀中取出一个银针,插入汤中。
片刻后取出,银针的尖端已经变成了骇人的黑色。
纵使早就猜到答案,但看见变色银针的时候,齐小川的脸色还是惨白了一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带走。”
陆青冷冷地命令道,两名护卫架起已经瘫软如泥的青竹拖了出去。
房间里一时寂静得可怕。
齐小川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抬头看向陆青,声音平静:“是卢勇?”
陆青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道:“这个房间是安全的,没事不要出去。”
齐小川突然问道:“青竹,会怎么样?”
陆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放心,她会没事的,但有些人,可就不一定了。”
第四日,齐小川终于解除软禁。
据说投毒者名叫周扬,乃卢勇的一名手下。
他一个人承下了所有罪证,说是听闻齐小川诬陷三爷,愤懑之下买通丫鬟下毒。
最终,此事以处置周扬告终。
齐小川嘘嘘,一个小小的周府,比后宫还要诡谲。
这日,他照常去了书房,推开账房门时,发现自己的桌案上多了一本靛蓝封皮的册子。
他左右张望,附近都没有什么人,晨光里只有浮尘在册子封皮上跳舞。
《账目》二个烫金字刺进眼底。
齐小川手指一颤,这根本不是周家账房该有的东西。
翻开第一页,他的眉毛就跳了跳。
账目记录的是周家与漕运堂的“秘密合作”,墨迹工整得过分,连三年前的陈年旧账都像昨日新誊。
指尖蹭过纸页,还能闻到淡淡的松烟墨香。
这墨最多干了两天。
“......”
翻到中间,一张手绘地图滑出来。
羊皮纸上,“黑水滩”三个朱砂字红得扎眼,旁边还标注了货船经过的时间。
齐小川差点笑出声。
按照这幅黑水滩布满漩涡的地图来看,周家运货走这条线?
当他是傻子?
“钓鱼执法也太明显了。”他小声嘀咕,却突然噤声。
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像猫儿踩过瓦片。
齐小川眼珠一转,故意把地图往账本里胡乱一塞。
起身时“不小心”带倒茶杯,水渍洇湿了账本一角。
“哎呀!”他惊呼得浮夸,手忙脚乱地把湿淋淋的账本摊在窗台晾晒,又特意把地图露出一角。
做完这些,他捂着肚子冲出了门。
躲在回廊转角,齐小川数到三十。
果然,一个瘦小身影鬼鬼祟祟溜进账房,飞快顺走了窗台上的账本。
“啧,连掩饰都懒得做。”齐小川撇嘴,转身却撞上一堵人墙。
周砚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胭脂味混着檀香味笼罩下来。
“少、少爷!”他后退半步,后腰抵上栏杆。
周砚的目光越过他肩膀,看向那个偷账本的家丁远去的方向:“茶泼得不错。”
齐小川心跳漏了一拍。
所以这人在暗处看了多久?
他强自镇定,老实道:“抱歉,账本被我不小心泼了茶水。”
“黑水滩怎么看?”周砚突然问。
这是试探!齐小川咽了口唾沫:“水流急,暗礁多,不、不是好航线。”
“哦?”周砚掸了掸肩上不存在的灰,“那你觉得该走哪条?”
靠!又来,齐小川头皮发麻。
答对了显得太聪明,答错了又像装傻。
他垂下眼睫:“我不懂漕运。”
下巴突然被抬起。
周砚的手指冰凉,力道却不容抗拒:“不懂?那怎么一眼看出墨迹是新的?”
齐小川瞳孔骤缩——这人果然从未信过他!
“我......”
“嘘。”周砚的拇指按在他下唇上,疼得他一个激灵,“想好了再回答。”说完便松手转身离开。
齐小川瘫坐在栏杆旁,这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周砚最后那个眼神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