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刚才......”齐小川刚要开口,卢勇却抢先一步。
“少爷,就是这小子!我刚才在账房外撞见他偷翻机密账册,一见我就跑。”卢勇义愤填膺地指着齐小川。
“我追了一路,没想到他竟敢来您这儿!”
“你,你血口喷人!”齐小川气得声音发颤,“明明是你......”
“我什么?”卢勇眯起眼睛,语气危险,“小齐先生,说话可要讲证据。”
知道他没证据,齐小川张了张嘴,有些哑口。
他确实没有证据,甚至连那个传信的家丁的长相都没看清。
昏暗的光线下,他连对方的身形都记不真切。
周砚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齐小川脸上:“你有什么要说的?”
“我,”齐小川咽了口唾沫,“我看到这位三当家在假山后和一个家丁密会。”
“他们在谈论下月初五的漕运路线,还提到了青龙帮。”
“荒谬!”卢勇怒喝一声。
“谁都知道我与青龙帮有血海深仇,怎么可能会与他们的人有联系。”
他说到这儿的时候,脖颈青筋随着字句暴突颤动,“你要泼脏水也该换个像样的由头。”
“少爷,我看这小子分明不安好心,就是在栽赃!”
“我今日一直在前院处理码头事务,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怎会去什么假山后?”
周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莫测:“齐小川,你确定看到的是卢三爷?”
“我......”
齐小川百口莫辩,当时光线昏暗,他只是听到了卢勇的声音,看到了模糊的侧影。
但如果卢勇咬死不认,他没有间接有效的证据。
“天黑看不清,但声音绝对是三当家的!”他仍旧坚持道。
卢勇冷笑:“声音?小齐先生初来乍到,连我卢某人的声音都记得这么清楚?”
“还是说......你早有预谋?”
周砚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齐小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齐小川心中一急,喊道:“周砚,我真的看到了!”
“他们传递了一封信,肯定就藏在袖子里!如果现在搜......”
“搜?”卢勇哈哈大笑,“少爷,这小子越说越离谱了。”
“我卢勇在周家二十年,出生入死多少回,如今竟要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搜身?”
周砚抬手示意卢勇噤声,目光如刀般刺向齐小川:“你可知诬陷周家三当家是什么后果?”
齐小川的腿有些发软,这一刻,他才回意过来。
这步棋,他走错了。
大错特错。
先不说卢勇是不是真的与青龙帮有染,单是诬陷三当家这一条,就足以让他立不住身。
卢勇在周家根基深厚,二十年的出生入死换来的信任,岂是他一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能轻易撼动的?
齐小川的后背渗出冷汗,指尖冰凉。
只觉得书房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周砚那如刀锋般的目光刺得他无处遁形。
“少爷,这小子信口雌黄,分明是想搅乱周家!”卢勇趁机添油加醋,胸膛一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卢勇行事光明磊落,码头上的弟兄们都能作证。”
“今日前院忙得脚不沾地,哪有闲工夫去假山后鬼混?”
周砚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那轻轻的敲击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笼罩住齐小川。
“齐小川,”声音低沉而危险,“你既无证据,又无证人,就敢贸然指控,按周家家规,该领五鞭。”
卢勇在一旁冷笑连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齐小川的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空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觉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但念你这段时间核账有功,功过相抵,五鞭刑罚便免了。”
“但即刻起,你暂且回房休息,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院子。”周砚语气平淡。
这是变相软禁!
周砚刚刚是在保他?
卢勇究竟有没有问题?
齐小川彻底迷茫了。
“来人。”周砚唤来两名护卫,“送齐先生回房,好生照顾。”
齐小川被“请”出书房时,最后看到的是卢勇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回到狭小的厢房,齐小川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
棋差一着,一步错,步步错。
窗外,一名护卫像雕塑般立在门口,明显是在监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