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就像人间蒸发一般,没留下任何线索,所有人都劝他放弃,说周默生存的概率不大了。
就连母亲也开始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有大嫂和小侄子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大哥……”周砚轻声低语,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指甲陷入掌心却浑然不觉。
他不能放弃,至少,他要给母亲、大嫂和小侄子一个交代。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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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齐小川端着铜盆穿过回廊,水面上映出他略显憔悴的脸。
在周府的第四日,他终于摸清了这座五进宅院错综复杂的脉络。
家主周砚一脉,有正房白梦夫人、唐姨娘、胞妹周暖暖和长嫂贺芸烟及小侄子周青时。
周砚的父亲已于一年前去世,他上面还有一个哥哥。
但他大哥好像是出事了,总之,这件事现在在府中是个没人敢提的话题。
至于西院,则是周家二叔周行裴及其家人居住之所。
他膝下有一子一女,前些年,刚新纳进来一位如姨娘。
最耐人寻味的当数这三当家卢勇。
他曾经与周砚的父亲结为生死之交,如今仍孤身一人,目前负责管理码头的日常事务。
这周府的关系网,说起来既简单又复杂。
“小川!这边!”厨房的李大娘远远招呼他,“少爷的早膳准备好了,你帮带过去。”
齐小川小跑过去,接过食盒时压低声音问道:“李大娘,我听说西院那边今早闹腾得很?”
李大娘左右看看,确认没人后才凑近道:“二爷昨晚又没回来,如姨娘发了好大的火,砸了一套茶具呢。”
她撇撇嘴,“外边那些交际花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把二爷迷得神魂颠倒的。”
齐小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周家二爷周行裴他曾远远见过一面。
四十多岁的年纪,很是时髦,穿着得体的西装,通身气度温文儒雅,殊无半点风月场中人的浮浪之气。
竟然在外面彻夜未归?!
“要我说啊,”李大娘继续八卦,“二爷这么胡闹,迟早要出事。”
“咱们少爷虽然年轻,可比他二叔稳重多了。”
齐小川刚想再问些什么,忽然瞥见白青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连忙闭嘴,提着食盒快步离开。
周砚的院子很安静,只有几只麻雀在青石板上跳来跳去。
齐小川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发现周砚已经醒来,正站在窗前扣着衬衫的扣子。
今日穿得这般正式?这是要出门?见谁?
他偷瞄他的侧脸,发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显然昨夜又没睡好。
“你昨晚......又出去了啊?”齐小川大着胆子问。
周砚的动作顿了一下,锐利的目光扫过来。
“那、那个,我什么都不知道,”齐小川连忙摆手,解释道:“就是......听到院门响......”
他想抽自己几巴掌,这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周砚没说话,擦干手后坐到桌前用膳。
齐小川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这几日相处下来,他知道周砚虽然表面冷淡,但对他还算宽容。
至少没让白青把他拉去“种在坛子里”。
周砚刚用完早膳,陆青便带着一位中年男子过来了。
“少爷。”佟掌柜见到周砚连忙恭敬问候,“这是核对好的上个月的商铺账本,等您过目。”
周砚点点头,转向齐小川:“限你今日跟着佟掌柜学好算盘。”
啥?齐小川大为震惊!
要他在一日之内,学会拨算盘?!!
齐小川心如死灰地跟着佟掌柜去了另外一间账房。
到那时,账房里有几个伙计正在算账,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小兄弟是少爷新收的人?”佟掌柜和蔼地问。
这话问得,这意思不清不楚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是......是的。”齐小川有些拘谨。
佟掌柜递给他一本账册,犹豫着开口:“小兄弟之前核账都用不到算盘?”
“额......我一般都用计算器,再不济就用Excel......”胡话张口就来。
李掌柜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留洋来的?”
齐小川嗯了一声。
李掌柜点点头,没再多说。
傍晚回房时,齐小川的脑子还在消化今天学到的信息。
第六日晌午。
齐小川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从床上爬起来时,太阳已经晒屁股了。
他梦游似的飘到桌前,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