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轻笑一声:“倒是会顺杆儿爬。”转头却吩咐厨房:“炖只鸡,多放人参。”
当夜,齐小川被安置在周砚的梅院里。
他狼吞虎咽地啃着鸡腿,突然听见墙缝传来“咔嗒”轻响。
凑近一看,两块砖石间竟卡着半截发黄的纸片,上面用铅笔潦草写着:
“五更,西边见。”
鸡腿“啪”地掉在桌上。
齐小川盯着那行字,突然觉得嘴里的鸡汤泛起了血腥味。
西边见?
确定是西边见,不是西天见?
忽地,他心中警铃大响。
不是吧,刚救完人就卸磨杀驴?!
越来越觉得有可能,齐小川后背一瞬间就出了一层冷汗。
他三两口啃完剩下的鸡腿,把骨头往桌上一扔,用油乎乎的指头捏起纸条,对着油灯眯眼细看。
铅笔字迹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下的。
“五更天……西边……”
他小声嘀咕,“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
越想越瘆得慌。
齐小川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把纸条往桌上一拍。
算了,爱谁谁吧!
吃饱喝足,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关地牢那段时间,他连闭眼都不敢,生怕一睡着就被人拖出去剐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张床,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让他半夜爬起来赴什么约!
他关灯,往床上一倒,被子一裹,闭眼就睡。
暖阁内,周暖暖醒来后又睡着了,白梦寸步不离守在榻前。
唐怜见人已无大碍,便起身告退,带着丫鬟回了自己的院子。
没一会儿,周管家捧着漆木托盘进来:“夫人,米粥熬好了。”
白梦竖起玉指抵在唇间,引着人退至外间八仙桌旁,暖黄的灯光映着她眉间忧色:“方才那位公子?”
周管家躬身答话:“少爷将人安置在了自己的院子里。”
白梦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攥紧绣帕,指节微微发白:“听闻是砚儿几日前从外面带回来的?”
窗棂外夜风卷落枯叶,她盯着外面的夜色,仿佛瞧见那些帮派的暗桩在阴影里游走。
周管家将青瓷碗轻放案上,温声劝慰:“您放心,少爷做事谨慎,定是派人查过来历的。”
白梦点了点头,紧绷的脊背稍稍松缓。
……
睡不着,一不小心吃太撑了~
翻来覆去半天,齐小川猛地坐起来,抓狂地挠了挠头。
“淦!”他低声骂了一句,“这破纸条不会是周阎王派人塞的吧?”
“试探我?”
越想越有可能。
“要是真有人想找我,干嘛不直接说人话?”
“‘西边见’算什么?”
“还是自己谍战片看多了,太敏感了?”他自言自语,越说越离谱。
“我齐小川看起来像那种会半夜偷偷摸摸溜出去的人吗?我连这院子有几条狗几条路都不知道!”
他翻身下床,摸黑在屋里转了两圈,最后蹲在墙角,对着那张纸条发愁。
烧了?
“不行,万一周砚明天问我纸条去哪儿了,我总不能说‘吃了’吧?”
那……留着?
“更不行了,这玩意儿放身上跟定时炸弹似的。”
思来想去,他干脆把纸条往桌上一丢,装没看见。
“反正我就是个简单单纯的良民,谁的探子也不是。”
“什么纸条?不知道,没看见,别问我。”
他心安理得地躺回床上,这次终于睡着了。
隔壁,周砚的房里。
灯光未熄,周砚坐在书案前,手指轻叩桌面,神色晦暗不明。
陆青推门进来,汇报道:“少爷,人睡了。”
周砚神色冷沉,抬眸道:“纸条呢?”
陆青表情微妙:“……看见了,吓得鸡腿都掉了。”
周砚面部毫无表情,“然后呢?”
“额,鸡腿捡起来继续吃了,一个人把一整只鸡都吃完了,然后......就睡了。”
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下。
周砚的眉头轻轻挑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看着清清瘦瘦的,倒是——挺能吃。”
陆青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胃口确实挺好。”
“没去赴约?”
“没。”陆青摇头,“他甚至没把纸条藏起来,就丢在桌上,看都没再看一眼。”
周砚沉默片刻,忽然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