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都知道。当初遇到你的时候,我不敢帮你也是因为知道现在这种时候不能烂好心,好心只会换来麻烦。不对,其实任何时候都是这样,只是现在这种环境下变得越发是这样……”苏然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迷茫,“但我就是讨厌这样,一直都很讨厌。我这样是不是也挺烦人的?”
星临看了他一会儿,挪开眼。
“不知道别人怎样,我不烦,只是觉得有点稀奇。其实在他们问你借东西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借出去。”
苏然:“……”
如果遇到的是两个正常人,他刚才真的会借的。
就像当初,他虽然对星临抱有警惕,但力所能及的帮助他还是可以给的。
其他东西不好说,但头灯可以让出去,反正他看得见,星临刚刚也跟他说了能夜视。
他甚至可以直接送对方几只青蟹,或者回家摘点菜……但刚才那两个人的斧头和铁铲都差点要砸上他和星临的后脑勺了诶?
他是理想主义,又不是傻子!
那两个人还在跟着他们,但这回没敢跟太近,不停嘀嘀咕咕的,声音传过来。
“哪里有青蟹啊?这些洞里什么都没。”
“是不是掏的还不够深,你看到那小子刚才掏多深没?”
“没,不行了,我真的快饿死了,我想啃你两口……”
“?你别过来……我擦你还真咬我?!那我也要咬你!”
苏然停下脚步。
身后那两道声音也立马消失了。
苏然蹲下身,头灯照亮了周身一圈的泥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专心对付面前的这一个泥洞。
小胡子和大小眼像鹌鹑一样在旁边闭麦立了多久,见苏然和星临压根不理会他们,才悄悄对视一眼。
他们可不敢再去搞事了,只安静如鸡地找了个灯光能照到的泥洞,趴下来开始跟着掏螃蟹。
凌晨一点,潮水已经涨上来不少,苏然收工,抓了满满两桶青蟹。
大小眼和小胡子蹭他的灯光,竟也抓到了三四只,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了。
小胡子忘了形,上前说:“那个,小伙子,刚刚谢谢你啊,我们蹭你们的光也找到了几只螃蟹,那个,等会儿能不能再去你家借个火……”
“你们不是已经闯进金叔他们家院子了?”苏然打断。
小胡子和大小眼一僵。
虽然不知道“金叔”是谁,但大概能猜出来就是他们潜入进去的那户院子的原主人。
“他们那儿有的是东西,你们自己想办法去解决问题吧。”苏然冷着脸从他们面前走过。
*
回到家,苏然关上门后往门缝外看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把家具堵到门后头。
“既然这么警惕他们,刚才何必借他们光?”星临抱胸靠在一旁墙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苏然嘀咕:“什么叫借光,他们一直跟在后面,要来蹭光我阻止得了?”
“真话?”
“……”苏然吐出口气,分析道,“首先,如果要让他们一点光都蹭不着,我要么不抓螃蟹了,要么就把头灯都关了。但老实说,做到这个地步,非要让他们一只螃蟹都抓不着,你觉得他们会就这样让自己饿死吗?今晚他们就要来闯我们院子了。”
外公以前教给过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时候不能把人逼急,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可以先给人留一线余地。
至于这之后会怎样……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
星临微微挑起眉梢,他还以为苏然是终究没忍住同情心,但——
“他们闯进来,可以杀了他们。”
苏然:“……能不能不要把杀人说得这么随便!话说下午那会儿你是不是就已经知道是他们在闹了?”
“一点猜测。狼没那么傻,连丧尸和食物都分不清。”
“……”苏然,“那就是知道了,你都不告诉我……”语气埋怨。
星临一顿,眸子盯住了他。
苏然浑然不觉,改了那副腔调,谆谆教导:“……不要随便杀人,至少在对方没有实质性犯罪行为之前别干这种事……”
“杀人越货不算犯罪?”
“……算。”
星临挑起唇,发出一声轻哂。
苏然有点被噎到,这人鱼从他身边走过时还轻飘飘地说:“害怕的话,把眼睛闭起来就好了。”
苏然:“……”
在鄙视谁?
*
虽然前一天睡得晚,但第二天早上,苏然依旧五点多就醒了。
他从卧室里悄悄望出去,观察到那院子里的两个人也已经醒了,而且正在二楼窗边,疑似在蹲他们的点,不好说是打算继续跟在他们屁股后头有样学样地去赶海,还是带了点别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