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有关于丧尸病毒的有效信息,都是后来那段关门闭户的日子里慢慢才被他们发现、总结出来的。
这种病毒有两种感染模式。
一是传染,感染者咬到健康人类,后者快则立马死亡、变异,慢则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这个过程;
二是原发,他们震惊地发现健康人类会自然转变成丧尸,空气中好像飘满了病毒,他们每一个人都早已吸入进去,会不会彻底病发,就要看免疫力……或者看命?
苏然终于找到了自己睡得昏沉的原因,那是病毒在身体里复制造成的反应。
那段日子里,他每天晚上睡着前的最后一个念头都是:明天,我还能不能活着苏醒过来?
每个人吸入病毒后的身体反应也不一样,隔壁家哥哥变得容易出汗,李婶和李叔叔变得格外暴躁,赵姐姐一家人则格外口渴……
并不只有2月13日是地狱。后来的每一天都是。
他们村里的人死得死,逃得逃,逃出去的那些人有没有成功穿越跨海大桥到达另一端,没人知道。
苏然只知道留在村子里的幸存者,从一开始的21个人,减少到18个人,再到9个,6个……
即使一家人足不出户,也会有某个家庭成员在某天的睡梦中、饭桌上突然变成吃人的怪物。
病毒防不胜防,他们节节溃败。
一切是在一周前的3月9日突然缓和下来的。
那天,苏然的昏睡症突然好了,因为在晚上的23:55分,他在睡梦中被手机振动声惊醒。
那嗡嗡嗡的轻微震动原本惊动不了他,可他就是那么醒了,而手机的震动,源自于爸爸趁两地信号塔短暂恢复的间隙打过来的电话。
第二天晚上,苏然发现自己的夜视能力大幅提升,身体好像出现了奇异的进化。
由此,他判断丧尸病毒的原发感染可能已经结束,至此为止还没有变异的人类,或许不会再自然变异了。
丧尸病毒的感染途径,只剩下了“咬人传染”这一条。
而李婶一家和赵姐姐一家,是否和他一样还安然无恙?
隔壁家哥哥是在3月9日早上离开的村子,“除你之外还有那两家幸存”也是哥哥那天早上传达给他的讯息。
从那天早上到晚上23:55,这中间的一整天时间……那两家人,熬过来了吗?
……
此时此刻,苏然疾速跑在小道上。
风刮着他的脸,刮进他的嗓子里,生生的疼。
那两头丧尸应该没有追出来,苏然没有听到它们的脚步声,但他不敢放慢速度,一点都不敢,他怕慢上一点,某些厚重粘稠的情绪就会立马追上他,将他活生生吞没。
他最终在一条岔路口刹住脚。
两只沉甸甸的袋子还挂在手上,四只螃蟹被捆住手脚,无法动弹,在袋子里头静得像死物。
苏然撑住膝盖,剧烈喘气,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一阵头晕目眩。
他汗涔涔地、笔直地望向前方这条小道的尽头。
还去吗?
要去吗?
……去吧。
……总要去的。
苏然咬紧牙关,往前走。
打针时绝不撇开头,要看着那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才行;
摔倒受伤后也绝不任由长辈捂住他的眼睛,要亲眼看着他们从伤口中取出砂砾。
苏然不喜欢逃避现实。
当疼痛降临时,他希望自己能清醒、明白地面对。
他在赵姐姐一家门外站定。
和李婶家一样,这里同样院门紧闭,毫无声息。
他上前一步,摁下门铃。
一分钟过去,回应他的是同样的死寂。
苏然喉结滚动,不死心想摁第二次,忽然想起什么,转过头,目光定在了身旁一棵已长出茂密新叶的大树上。
……
五分钟后,他艰难地上了树,跨坐在粗壮的树枝上,伸长脖子往赵姐姐家院子里望。
赵叔叔赵阿姨擅长养鸡,总是会养一群母鸡和一两只公鸡。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养的公鸡总是很不专业,正经打鸣时分不打鸣,大白天倒是打个不停。
但是在2月13日之后,苏然就再没听到过他们家公鸡远远的打鸣声了,隔壁家哥哥跟他说过,丧尸病毒爆发的当天下午,赵阿姨就果决地把两只公鸡都给杀了。
为了活下去,有些事必须得做得快。
而此刻,苏然看到几只鸡横七竖八躺在他们院子的空地上,血迹斑斑撒了一地,早已发黑,情况明显不正常。
他的心沉了下去。
目光移向房屋二楼,隐约可以透过窗户看见卧室内,一个“男人”正在床边身体僵直地站立,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