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元素力同他处浓厚许多,为落点计算增添许多变数。
另一只手掌心翻转,一个最基础不过的降幅卷轴于其上方漂浮起来。冰凉的蓝色元素自斯莉尔指尖涌出,引导着她脚下的纹路。
如果有其他人睁眼的话,会发现自斯莉尔使用卷轴之后,她脚下的光阵颜色比其他人深了许多。
精密的法阵,只需改变轻微的元素力参数,结果便大为不同。
只需要足够的计算,以及体内些许极纯的元素力配合,斯莉尔就能使用最基础的卷轴改变自己的落点。
斯莉尔满意地看着自己早于其他人变透明的手掌。果不其然,她心算出的结果分秒不差。
在移形前,斯莉尔靠近了被自己捂住眼睛不知所措的少年,轻声道:
“要保密哦。”
比冰块还彻骨的寒意在眼睛上缓缓消失,维克托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罩着黑色斗篷的少女已经不见,若非残留的冷意,方才一切好似她的一场幻觉
……
温格睁开眼睛,感觉周围一片寂静。
没有宿舍常见的走廊外的人声与脚步,没有窗户外传来的车流与行人的声音;也没有自家邻居小孩与其父母的喧闹,或是楼下准时播报的电车店铺广告。
一切她熟悉的现代噪音通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规律的蝉鸣、若隐的振翅声、潺潺不息的水流叮咚。
这些声响更衬四周幽寂。
温格从泉水中坐起身,入眼是近处树木缠绕的枝干,远处是灰蒙烟云的迷雾罩住的路径。
已近黄昏,风中吹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激灵,方觉身上一片湿冷。
这……是梦吗?
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温格几乎不可置信。
在温格的印象中,数秒前自己还在知识的海洋中溺水,转眼间自己就真的身处物理意义上的河流中了。
难道这就是期末周复习摸鱼的惩罚吗?
老天奶啊,如果时光倒流,她一定不会在信誓旦旦锁住手机的时候发什么毒誓,说些什么这次一定好好学习不然就遭报应之类的鬼话。
不发亏心誓,才不怕鬼敲门啊!
温格打量了一番渐渐变暗的天色,以及远处道路尽头那好似隀隀鬼影潜伏的迷雾,修正了一下心中的措辞:
退一万步来说,她宁愿在期末周的知识海洋中溺死,也不想真的经历什么穿越之类的奇幻冒险……
爬上岸后,温格顺着河流慢慢行走,一边拧干自己衣服上的水。
根据她贫瘠而脱离实践的野外生存常识,温格猜想或许河边是一个常被选择的扎营地点。如果林中有人活动,沿着河流可能会遇到人。
天色已晚,温格却脚步不停。她本择了一处高坡河岸的树干,预备天黑无法赶路时栖息。
不想林中不时就有莹莹发亮的不知名花丛,可照见路况。而且今夜月色正好,月明星稀,傍晚时分遥遥望见的雾气也没有升起。
于是温格初生牛犊不怕虎,选择继续赶路。她想趁着月色正好,尽早走出森林,找到人迹。
行了大约几个小时的路,十分幸运的是,温格并未遇见什么活动的野兽。
不过,稀奇古怪的植物倒是不少。
譬如,眼前这株伪装成手机的不知名植物,静静躺在温格的必经之路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捡起我”的气息。
手机的牌子好巧不巧,正是她常用的那个。更巧的是,上面套着的手机壳与她自己手机的壳子一模一样。
温格:“……”我们大学生确实愚蠢清澈,但是你这陷阱是当我傻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树枝上传来,温格警惕地支起耳朵。
鸟类的脆鸣声响在寂静中非常明显,语调悠扬丰富,好似某种古老繁复语言的变体。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声调落入温格耳中,不知为何就转化为她能理解的意思。
她听见两只团子似的鸟在悄声八卦:
“捕念草又在狩猎了。你说这个人类会上当吗?”
“这个人类整整睡了三个月,是个懒虫。懒虫都很笨,她肯定会上当的。”
“那也不一定吧,你看捕念草笨笨的。要我说应该变谷子才吸引人,变个怪东西做什么。”
“人类的审美跟咱们不一样,就是喜欢怪东西——”
黑豆大小的眼睛对上温格好奇的视线,两只小鸟的声音戛然而止。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见温格迟迟没有动作,地上的“手机”一跃而起,化作一小株植被,叉着枝条骂道,“你们把我的猎物吵到了!”
这植株的“语言”更加隐匿,气流在空中碰撞出隐约的声调来,却与那鸟鸣有着某种调性的相似。温格听来,只觉得四六级听力都没有她听这奇怪的语言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