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青阳把韩吉牵到寝室,洗漱完准备躺下,回头还看到一根木头僵硬地杵在那。
“回神了,睡觉了。还是你想和我睡一起呢?”青阳凑近她调笑着说。
韩吉终于有反应,猛地蹦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椅子。
一阵手忙脚乱后,青阳看着床上一团鼓起来的被子不禁失笑,活宝常有,这么容易逗的活宝不常见:“你能呼吸吗?不掀开来一点点吗?”
“不用了!这样就可以了!晚安!”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了出来。韩吉整张脸都红透了,这个女人是不知道自己的脸多有杀伤力吗!?
“可恶……”细碎的声音从嘴边溢出,“这也太犯规了吧……”
其实青阳一直不认为自身容貌绮丽,就算在西西里,她自认也不是最出挑的,可能只是封闭的墙内不见东洋人,才时不时被提醒‘外貌优越’。
青阳见好就收:“好,晚安。”
当初利威尔被她逗完,也不过是红了下脸,又别扭地和她说什么''''下不为例''''。韩吉的反应也太大了些,还是她喜欢女人?
是不是不该这么逗她好呢?
青阳难得反省自己,闭上眼沉沉进入梦乡。
***
她梦见了利威尔。
在梦里,刚出巡回家的青阳得知利威尔被掳走的消息。
伸出的手变回了曾经洁白嫩滑的样子,她就用这双手三两下解决了正和利威尔争抢母亲留下的茶具的商人,随后又按着利威尔和人打完架后伤痕累累的脑袋,试图让一只被触及逆鳞的幼兽冷静下来,不要挑战比自己强大太多的敌人。
可利威尔不服气,他是那种以牙还牙的性子,受了多少伤就要还回去,就算被青阳压着也扑腾着要冲过去再补上几脚。
手底下的动静越来越大,虐杀已经倒下的敌人实在不符合黑手党的美学,但幼崽想要咬死猎物的需求也不是不可以理解……
就在她左右为难时,脑中突然冒出了老朋友六道骸应对库洛姆的办法。
“利威尔。”
“哈?我都说了放开我——”
就像是世界被按下了静止键,利威尔一下停止还在挣扎的手脚,身体仿佛失去了感知的功能,全身血液都集中到眼角。
这女人……在亲我?
软软的嘴唇贴在眼角,还带着些湿气,她规律的呼吸喷在脸上,奇异的不让利威尔感到恶心。吐息间,他好像被青阳独有的花香包裹了起来,短暂地脱离了地下街那恶臭的下水沟。
“这是贴面礼。”青阳捧着利威尔的脑袋,额头抵着额头,看他慢慢冷静下来,和他亲昵地蹭了蹭鼻子,“你最乖了,回去给你做新的茶壶和茶杯,好吗?我们把妈妈留下来的茶杯好好收起来吧?”
听到这句话,本来有些恍惚的利威尔一下被唤回神,他甩开青阳的手,小心翼翼地从马车里找回了母亲留下的茶壶茶杯,又毫不留情地把还能喘气的几人踢进深渊。
这下应该是活不了了,地下街的裂缝深不可测呢。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不是要给我做茶壶吗?”
“……啊,是是,你想要什么颜色的呢?”
“都可以。”利威尔掀起眼皮,瞟了一眼跟在他身边的青阳,“下不为例。”
青阳弯下腰,笑着看向小孩,装傻充楞:“这又是在说什么呢?”
她心里很清楚,利威尔最讨厌被她当作小孩看待,他看向青阳的眼神总是野心勃勃的,像随时准备向上发起挑战。
作为西西里黑手党家族的首领,她日常经历无数眼神的洗礼:憎恨的、仰视的、崇拜的、畏惧的……以及,爱慕的。
从地下街到兵团,青阳不是没有感受到众人对她的注视,其中不乏看起来对她情根深种的,但她太理性,缺乏能进入关系的冲动。
而每当有人想捧出心来献给这位西西里的明珠时,青阳总会让手下不要阻拦,认真听完他们对她或真或假、言过其实的赞美后,感谢他们的喜爱,冷静告知那是他们想象中的自己,除去滤镜的她实在与那些美好的形容毫不相干。
总也有不甘放下的男人或女人——大多是不甘心自己疯狂的痴恋无果——想求她至少看在自己的坚持上再施舍一次可能的机会。
“您是指引我的光,我深爱着您……”
费尔蒙,青阳的副手之一,深深记得他在守护首领会见这些痴男怨女们时总听到的那句回复,它带着青阳语调中独有的冷静,又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和疲惫:
“——It will pass.”
窗外传来晨练哨声,青阳睁眼,神情空洞。
爱不过须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