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别处生活


    闻言,她猛地抬起头来,小鹿般的双眼因为吃惊睁得更圆了。

    方清珏这才想起来那个礼盒,“那东西是你放我桌里的?”

    小结巴又低下了头,“嗯。”

    他觉得稀奇,也有点可惜:“你给我这个干嘛?”

    “谢,谢礼,它对手腕好。”

    “我什么也没干,你总谢我干嘛。”

    “我都知,知道了。你去警告了她,她们。”小结巴说着,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跑远了。

    方清珏:“……”

    他迷茫了几秒才转过身,目光登时和倚着理发店的玻璃门看戏的江川对上了。

    江川挑着眉吹了个口哨:“可以啊,十六岁就早恋,比你哥还牛。”

    方清珏懒得搭理他,目光一偏,落在玻璃门上扣着的锁头上。

    江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着说:“陈阿美女士很喜欢你送的油柑酒,知道你要来立马关店去鱼市买大虾了,说要给你炖海鲜汤。”

    “那我回家了。”他立刻转身往回走。

    江川一把抓住他的书包带:“不就说了你一句,跑什么,你跑了谁来喝那锅汤?”

    “都说了我问完题就走,不在这吃饭。”

    “这我可做不了主。”

    江川抓着他的书包带子,生拉硬拽地带着他绕过临街的独栋楼,钻进一条胡同,穿过一条铁路。

    这是港城仅有的一条铁路,将这个沿海小镇割裂成两部分。

    铁轨以南是道南,就是方清珏生活的地方,依山傍海有景区,是港城最繁华的地段。

    铁轨以北是道北,遍地都是工厂和筒子楼,处处都是老破小,像个城中村。住这的大多是老一辈下岗厂工,或者外地来打工的农民工,是港城最脏也最乱的地方。

    他跟在江川身后拐进一条灰扑扑的街,道路两旁有很多用塑料棚搭出来的卖水果蔬菜的商铺。

    这会儿可能是没什么生意,好几个店主都搬着凳子坐在门口聊天,看见江川就笑着和他打招呼,一旁的孩子也喊他小川哥哥,能看出来邻里关系不错。

    江川挨个打招呼:“吃了吗?”

    “还没呢,我家那小崽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就等他回来开饭了。”

    前面不远处就有一栋筒子楼,门口有颗大柳树,几个大爷坐在树下纳凉下象棋,还有一群孩子蹲着围在那里,不知道在玩什么。

    “我看看在不在前面。”江川说着加快了步伐。

    离孩子们挺近但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他问道:“玩什么呢?”

    闻声,小孩子齐齐看了过来,有个小胖子一看见江川立马就跑了。

    他走过去,见这帮小孩在玩玻璃弹珠,便抢走了唯一一个小姑娘手里的棒棒糖,举得高高的,不肯还。

    小姑娘怎么够都够不着,急得撅起了嘴,江川捏了一下她的脸,把糖还给她:“芳姨不让你吃糖,你还吃。”

    小姑娘做了个鬼脸,抓起地上的玻璃球跑远了。一旁的大爷打量着方清珏,目光里满是探究,“诶,这不是方家老二吗?”

    路边的店主也在交头接耳:

    “是那小孩吧?”

    “瞅着像。”

    “走吧。”江川侧身挡在他面前。

    “没关系,我习惯了。”方清珏没什么语气地说。

    这一路走来,人们看过来的眼神都很直白,他们看见的根本不是方清珏,而是传说中那个骗婚杀人犯的儿子。

    这种目光他见多了,无论是半截胡同,海角街,学校,还是其他什么地方。港城统共就这么大,没有人不知道他家那点破事,看向他的目光多多少少都别有意味。

    除了江川。

    虽然说了不用,但江川依旧挡在他前面,一直到走进墙都掉皮了的筒子楼。

    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没人,陈婆应该还没回来,江川弯腰拿出一双拖鞋,示意他穿上,领着他进了朝南的那间卧室。

    这间屋子挺旧了,但胜在干净,而且有一种淡淡的花香,闻着像是月季,也有点像玫瑰。

    靠门右手边的墙上挂着不少乐器,有萧,笛子,吉他,葫芦丝……

    书架上有不少音乐相关的书,最中间的格子空出来单独横放着一把小提琴。

    方清珏有点意外。

    江川的气质很干净,也很文艺,像春日的雏菊,是天生就适合出现在油画里的人,却没想到他走的是另一个方向。

    “你玩音乐?”他问。

    印象里,搞音乐的都留着长头发,穿着打着柳丁的皮衣弹吉他,为人处世也很潇洒不羁,反正和江川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江川淡淡地瞥了一眼乐器墙,没什么语气地说:“都是陈阿美女士买的。”

    他示意方清珏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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